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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半生清醒冷淡，对世事皆持怀疑疏离，万事只求无愧于心，从不盼偏爱、不盼例外。可这一刻，九五之尊站在他身前，以江山为诺，以君心为证，告诉他，他所有的坚守、所有的辛苦、所有无人看见的煎熬，从来都不是徒劳。

    法子绪发出一声舒坦的气音，正欲翻个身……他瞬间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体力不佳，所有关于昨晚的记忆都停留在车内的桃色画面上，至于后来是怎么回到槐序园，又是怎么洗澡的，法子绪一概不知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窗外的小雪依旧在下着，最后再在伪善的风眼中缓缓融化。

    符策依旧垂着眼，长睫微颤，隐忍多年的酸涩翻涌而上，却依旧死死撑着一身权臣傲骨，不肯露半分脆弱。

    “符策，你似乎从来不信朕。”

    静音滑轮椅无声转动着，alpha从一旁滑了过来，大腿上还放着一台笔电，“有玉米排骨汤和清炒秋葵，还想来点什么饲料？”

    帝王抬手，不避君臣尊卑，轻轻按住他紧绷颤抖的肩，轻声安抚：

    符策咧着嘴，伸手去捏他的脸往外扯，露出白花花的牙齿，“你这还没提上裤子呢你就不认人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特么昨天是不是没做措施？”

    “你快闭嘴睡觉吧，睡着了最乖，”符策膝盖往床上一跪，掀开被子把自己也给塞进去，“哥哥亲自哄你睡昂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时刻紧绷，在朕面前，你不必永远无坚不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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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但朕的偏爱，从来只为你一人恒定。”

    法子绪抬手，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夜色微尘，嗓音压得极低，温柔笃定，字字入心，胜过世间万千君恩：

    “我特么要是怀——”法子绪忽然停住了，吐出一口气，斜着眼故作不屑地别过头去，“算了，反正你质量也不怎么样……”

    法子绪看穿了他所有硬撑。

    “别动，我摸摸，”符策靠在床头，手垫在人后脑勺下面，“撞到车门了，昨天一直嚷嚷脑袋疼。”

    空气静谧得落针可闻，法子绪居高临下，目光沉沉落在他单薄挺拔的身影上，声音是帝王独有的清冷沉稳，褪去了平日的威仪，藏着无人察觉的温柔：

    【实在改不过关但又不够我拿绿豆包填几百，咪】

    帝王步履轻缓，一步步走到他身前，咫尺相对。殿中烛火摇曳，将两人身影交叠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。

    【删删删/】

    薄薄一层积雪在一天一夜间很快地消融，法子绪这一觉睡得很沉，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堪堪睁开惺忪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傻逼。”法子绪揪他的领子。

    世人皆道帝王无情，可无人知晓，这万里山河，他可予万民、予朝臣、予社稷所有恩典，唯独独独舍不得委屈一个符策。

    符策浑身一僵。

    三条人命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“哄你大爷！给我滚！”

    多年积压的疲惫、隐忍的委屈、无数次付出落空的酸涩，在这一句笃定的话语里，轰然瓦解。

    “啪”

    “旁人的恩宠转瞬即空，朝堂的功过任由人评。”

    【/】

    符策低头撅着嘴巴，想给人来一个迟到的早安吻。

    法子绪反手一巴掌拍在符策嘴筒子上，力道不大，但发出一声清脆的响，把人打了个懵，缓缓捂上嘴，瞪着眼看他。

    法子绪捏着alpha的手腕往外推，“怎么了？还不让人说了？”

    “乖乖。”alpha伸手摸上他半张脸，拇指指腹蹭着人眼下两颗小痣。

    落日斜霞透过窗户落在床脚，打出橙黄色的光影，身上的被子轻薄又保暖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他见惯帝王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，听过太多虚情假意的体恤，见过太多忠臣良将功成被弃。世间恩宠转瞬即逝，再多付出也可能一夜成空，他不敢信，也不愿信。

    法子绪静静望着他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疼惜。

    符策垂眸躬身，身姿恭敬，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淡漠疏离：“君臣有别，臣只信法度，信本心，不敢妄测君心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起身，走下九重龙阶。

    “我发现你这人你就，你就用人朝前，不用人朝后。”

    “小鲨鱼醒了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