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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咳了，爸，我那里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林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倦怠下来，眼皮沉沉地耷拉着，身子微微往后倾斜。

    他接过杯子，微笑道：“谢谢妈。”

    冰凉的金属触碰到皮肤，沉睡中的林郁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，在药物的作用下，并没有醒转过来。

    童毅坐在一旁，沉声问：“晚上睡觉还咳嗽吗要是不舒服，随时让斯烨去接你，或者干脆搬回家里住……”

    林郁猛地睁开眼，迅速调整好呼吸，强撑着站起来走过去开门：“妈，还没呢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，食堂挺好的，是我最近课业有点忙，没怎么注意锻炼。”

    “陈医生，拜托你了……”林斯烨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眼眶猩红。

    医生

    林郁耐心地回答着。

    那杯牛奶里，林枝笙放了一点安眠的东西。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原本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，林斯烨率先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面色惨白、泪流满面的林枝笙和沉默如铁的童毅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。

    终于，陈医生摘下了听诊器，动作缓慢地将林郁的被子拉好，掖紧了被角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对着童毅林枝笙和林斯烨使了个眼色，几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，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书房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。房间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微弱蜂鸣声，和窗外永无止境的冰冷雨声。

    那位年过半百的老医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，示意护士上前。

    林枝笙捂着嘴，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，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，被身后的童毅一把扶住。

    林枝笙接过空杯子，目光深深地看着他，抬手理了理他额前微湿的碎发，声音极轻极柔：“乖孩子，快躺下睡吧，妈妈看着你睡。”

    林郁始终眉眼弯弯，耐心地回答着父母抛出来的每一个琐碎甚至重复的问题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靠着床头缓了很久。

    林斯烨站在楼梯口，看着林郁清瘦的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转角处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里。

    他当着林枝笙的面，一口一口，将整杯温热的牛奶喝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林枝笙端着一个白瓷马克杯站在门外，杯口冒着袅袅的白汽，散发着浓郁的甜香。“把这杯热牛奶喝了再睡，安神的，喝了能睡个好觉。”

    在他们身后，还跟着两位提着便携式医疗箱、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。

    医生又取出血压计、便携式心电监护仪，抽了几管深暗的血液，翻开林郁的眼睑仔细察看，又按压了他浮肿微凉的脚踝与腹部。

    夜渐渐深了，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点。

    林郁静静地陷在被褥里，双眼紧闭，呼吸微弱而短促。

    二楼的卧室里，一切都还是林郁离开时的模样。柔软的大床，整齐的书架，甚至连窗台上那盆绿萝都被照料得很好。

    林郁看着那杯牛奶，又看了看母亲鬓角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白发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依恋。

    “好，那我先上去了。爸，妈，哥，你们也早点休息。”林郁站起身，脚步微晃了一下，随即便稳住身形，转身上了楼。

    林枝笙见状，连忙站起身：“瞧我们，拉着你说了这么久的话，你累了吧？快上楼洗漱睡觉。”

    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，刚合上眼，沉重的睡意便彻底将他拖入了深不见底的黑夜。

    他们动作极轻地拉开被子，解开林郁胸前的衣扣，熟练地戴上听诊器，贴在他凹陷单薄的胸膛上。

    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，林枝笙终于崩溃，伏在童毅的肩头失声痛哭起来。

    “小郁，睡了吗？”是林枝笙的声音。

    每一分每一秒，都像是架在林家人脖颈上的钝刀，缓慢地凌迟着他们的理智。

    林郁确实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，那股疲倦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来，席卷了他所有的神经。

    平日里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，此刻在惨白的灯光下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，脆弱得像是一尊一碰即碎的瓷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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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郁脱下外套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般，他跌坐在床沿上，剧烈地喘息了几声，胸口传来一阵阵绵密而深沉的钝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