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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尖在空中划出清亮的银线,像在深夜里破开水面的一道月光。
流霜剑表面渐渐浮起一层浅淡的霜白,在幽暗的室内泛着幽幽地冷光。
他沉默片刻,说:“你的体质与常人不同,灵力行走的路径更接近剑脉,常人修炼是水到渠成,你是剑走偏锋。”
流霜剑法第一式:霜起
其实就算他们敢去,也是见不到人了。
温叙然眉骨生得极好,鼻梁高挺,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,唇角带着一点天生的上扬弧度。
温叙然下意识移开视线,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。
掌教一脉新收的小师弟温叙然,入门不过短短几日,便从一个凡躯修至炼气七阶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离开温叙然的皮肤时,那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向下滑了半寸,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温叙然手腕内侧。
“进来。”凤时衍侧身让开。
温叙然老实说:“讲得挺细的,但有些地方和我实际修炼的感受对不上,比如灵气走任脉时,秦长老说要用意念引导,缓慢浸透,但我一练就自己顺着剑势走了,快得像有人在后面推。”
寒霜居比外面更冷,空气里浮着淡淡地霜意。
温叙然浑身一僵,那股清冷的味道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,他几乎能感受到凤时衍的呼吸掠过耳侧,像一片冰凉的羽毛。
可温叙然浑然不觉,他仍旧沉浸在那道剑意里,甚至顺着刚才的轨迹,自己将“霜起”又走了一遍。
温叙然笑了:“无路可走,就用剑砍条路出来。”
凤时衍看着他的笑,指尖轻微动了一下。
那地方皮肤薄,经络密,最是敏感。
凤时衍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。
凤时衍直视他:“能走到别人走不到的地方,也能走到无路可走的地方。”
“今天的课,听得如何?”凤时衍问,声音平缓,像在聊最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霜起这一式,精髓不在快,而在先声,剑未至,霜已至,人未动,意已到,你之前练剑凭的是肉身的速度和反应,但修仙界里,多的是比你更快的东西,你要练的,是出剑之前的那一瞬。”
温叙然炼气七阶的事,不知怎么了,像长了翅膀一样,不到半日就传遍了青云宗。
他完全沉浸了进去,连凤时衍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都没察觉。
温叙然依言拔剑,流霜出鞘,寒意四溢。
凤时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驻了片刻,然后缓缓松开了手。
如今的温叙然已经去了寒霜居了。
他换了一身轻便的玄色中衣,外面只披着件暗红色的外袍,领口微敞,露出线条冷峻的锁骨。
凤时衍站在门口,银发未束,如瀑般披散在身后,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冷艳。
温叙然问:“那偏锋能走多远?”
温叙然屏住呼吸,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流霜的剑刃上。
温叙然在门口跳下虎背,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,正要开口喊人,门已经从里面开了。
凤时衍低眸看着怀中人的侧脸。
有人不信,有人惊叹,有人好奇得抓心挠肝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,顺着凤时衍引导的方向,从丹田一路行至指尖,再注入剑身。
“今日只教你一招。”凤时衍的声音近在耳畔,低而稳,“看好了。”
“把流霜剑拔出来。”凤时衍忽然道。
这一剑没有用半分灵力,却似乎蕴含着某种极深邃的东西。
到了下午,不少弟子打听到温叙然的住所,但是都没人敢去,他们只好等明日在明心峰时一睹真容了。
温叙然盘腿在蒲团上坐下,凤时衍在他对面落座,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矮几、
他垂着眸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地阴影,整个人专注得像是把全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。
寒霜居建在东面最险处,三面悬崖,终年有薄霜覆顶。
凤时衍站起身,绕到他身后,右手覆上他握剑的手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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矮几上放着一盏茶,茶水已经凉透,显然已经等他等了很久。
他握着温叙然的手,带着他缓缓起剑,流霜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慢的弧度,慢到温叙然能看清剑刃上每一片霜花的生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