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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没有呼吸了，伏在荒落身上。长黎的肉身只剩一半，脸是完整的，但也皮开肉绽。九幽万鬼没有血，伤口弥漫出来的黑气不依不饶地纠缠。

    荒落的心脏被一根食指粗细的针扎的一下，挺疼的，牵扯到鼻腔酸涩，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滋味。于是面无表情地收了手指。

    &ldo;长黎……&rdo;

    阿遥也真的很好说话，他甚至可能会同意荒落一直存在，直到自己彻底消亡。但这与因果循环的道论相悖，一具身体永远不可能存在两个魂魄，只是凡尘还有牵挂，意识才未彻底苏醒。

    待黑土散落，天道的余音还在回荡，一个天坑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长黎的肉身被天雷削了一半，腿脚早已成为大地的肥料，掘地三尺都未必能找回来。荒落不费那工夫，就地将长黎放平。他悬掌于长黎心口，随后催动体内灵气，与长黎的血脉建立联系，再沿着他身体缓缓摹刻。

    荒落没有将这些讲给阿遥听。

    阿遥要醒了。

    &ldo;长黎！&rdo;

    净坛村的人都变成了鬼，并未去投胎，而是漫无目的地徘徊游荡，似乎等待谁一声令下。

    从腿到身躯，再到手，荒落很有耐心。

    荒落心神一震，掌下灵气骤然溃散。他抬头，蹙眉望向那处，是净坛村方向。

    荒落只是借用，所以要抓紧时间。

    没时间，也没必要，阿遥经过轮回，这一世作为独立个体存在，便该有掌控命运的主导权。

    荒落站不起来，他真的筋疲力尽，在凡躯里的神魄被至纯之力推挤，那是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。

    &ldo;抱歉。&rdo;荒落说：&ldo;还有事情没做完，你再等等。&rdo;

    额间灵气消失，脊骨又重回长黎体内。

    蔓延在长黎脸上的黑色纹路逐渐消退，金光在他身体游荡至后腰，最后消散于脊柱。几秒钟后，一条金色脊骨浮现出来，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长黎的半边身体刚描摹出来，以半透明的状态黏住另一半身体，还未真正显化，突然不远处又炸起一声轰响。

    荒落虚虚叫一声，没人应答，长黎连一根都发丝都安静得像宇宙真空里飘浮的尘埃。

    荒落在天坑最深的位置，他将长黎护在身上，五脏六腑都跟着天地摇晃。

    荒落眼不见为净。

    荒落抱着长黎，被天雷爆炸时产生的巨大气浪裹挟，急速坠落，轰一声重响，地面掀起半天高的黑土。

    那力量于是停歇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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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拨云见日，一切似乎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荒落深呼吸，捧来长黎的脸，没时间仔细端详，他抬起两指并拢，点在长黎眉心，微浅的金光散开，缓缓没入皮肤。

    荒落推算生辰八字，窥得其中信息。村里人都为精怪所变，因世代抚育先圣魂魄，所以身怀功德，他们阳寿未尽，不该是这个下场。

    可时不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