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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长一听,立马又不好了,&ldo;什么不可能,怎么就不可能了?阿遥你跟我说实话。&rdo;
阿遥背对村长,没有反应,揪着被子盖住了脑袋,只留出头顶两簇小黑毛。
阿遥耷拉着眼皮,双目无神,直愣愣走到床边,倒头就睡,无视了桌上热腾腾的牛股浓汤小麦面。
&ldo;爷爷。&rdo;阿遥的声音好像浸在湖水里的月影,又闷又潮。
村长原地打转踱步,在不大的空间里,他不拄拐了,嫌吵,也怕阿遥听见了嫌他烦。这场面有点滑稽,好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,绞尽脑汁想敲开忽然进入青春期的叛逆少年的嘴。
村长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震惊,怎么都缓不过来,他张口又闭上,嗓子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摩擦声,好像信号连接不良的电台。
他都不敢问是怎么碎的。
村长苦笑:&ldo;果然如此。&rdo;
言尽于此,多说伤神,村长取来拐杖,用力扣住地面才慢慢起身,&ldo;阿遥,不论你在黑丛林里见过什么,是人是鬼还是神,都别再想了。我们肉体凡胎,倒霉起来喝口水都能呛死,踩着黄泉路轮回,难得做一次人,眼界就这样大,参与不了太繁杂的争端‐‐安稳活着最重要。&rdo;
村长停步,抖声说:&ldo;嗯?&rdo;
阿遥于是变成一只皮薄肉多的饺子,都水里一煮,到处露馅。他捂住的嘴巴,露出一双好大的眼睛,眨巴眨巴,哀哀摇头。
村长:&ldo;……&rdo;
&ldo;我的挂坠碎了。&rdo;
村长知道他在听,&ldo;最近村里发生很多事,不管是天灾还是那个骗子,还有多吉的失踪,我知道都不是偶然,&rdo;他有点迟疑,问:&ldo;我是不是忘了什么?&rdo;
到家了,身处熟悉的环境,疲惫感像海岸交替时的引力,汹涌地攻击阿遥。
九曜失序,先圣返凡,洪涛吞城,千村万户,一夕俱灭。
村长紧握拳头,面露苦涩,他不断想起关于净坛村流传百年的警示,以为是空谈,现在看来,恐怕一切有迹可循。
总之这感觉很奇怪,阿遥说不上来。
阿遥拉高被子,把自己埋得更深,&ldo;对不起爷爷,我有很多事情想不通。&rdo;
村长想了想,决定迂回,拖了把椅子过来床边坐下,叹口气,语重心长道:&ldo;阿遥,你瞒不住我,你是第一个活着从黑丛林出来的人。&rdo;他顿了顿,继续说:&ldo;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出了这个门,我也得忘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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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话不像是劝人珍惜生命,语调很飘,又很沉重,像卯足全力后又忽然泄气,也像迎接一场即将到来的诅咒,意料之内,胆战心惊,也如释重负。
这事恐怕比天塌下来还严重。
村长没有继续讲,空旷的房间陷入漠然,只有拐杖笃笃杵地的声音,又轻又慢地朝门口移去。
阿遥平稳起伏的肩胛骨倏地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