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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自然。”奉帝下意识答道。

    次觉无奈道：“陛下，方才你也听到了，天谴之印百年不消。现在既然知道罪魁祸首是仙门，何不让我仔细调查？百年之内，我必定替李平陈报仇。”

    “国师可愿相助？”

    帝王的哽咽声传入身后众人耳中。跟来的内侍纷纷跪了一地，眼中也隐含热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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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国师……”

    次觉轻声道：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奉帝整了整衣襟，快步走到次觉面前躬身行礼：

    “不必如此拘于礼数，倒是和我见外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这群人早已存了玉石俱焚之心，以此威胁国师。可国师却这样轻易地妥协了，甚至将所有仇恨揽在自己身上，他们是否太过卑劣了？

    次觉想把奉帝扶起来，却没想到奉帝固执地等着他的答案，不肯起身。

    “可是国师……”

    缓缓输送进体内的灵力让奉帝逐渐舒展了眉眼。他却后退一步，再次躬身：

    他是实打实心疼这孩子。即便知道眼前之人是凡尘界的帝王，次觉也依旧像关怀普通小辈那样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，又重复了一遍：

    若是叫李平陈知道他悉心培养的太子如今受尽折磨，却仍不得不肩负大任，该有多难过？

    次觉捏了捏奉帝的肩膀，输送了几缕灵力过去，缓解了奉帝长久以来的偏头痛。

    百姓们不明白灵阁之上究竟发生了何事，却下意识地驻足原地等待。从灵阁向外发散的、属于国师的力量落在他们身上，温和而舒心，所以他们知道，国师不会令他们失望。

    “这十几年来，从未有人这般关切过我。”奉帝闭了闭目，再睁眼时已是一脸严肃正色，“国师，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或许是想过的。但一个行生，对于所有人的怨恨来说，根本算不上什么。

    在皇帝身后，是整个京城的百姓。

    次觉自然看穿了他们的算计，却并未放在心上，只是淡淡说道：

    如今的奉帝早不复当年的温润如玉。虽说不上瘦骨嶙峋，但脸上几乎看不出来二两肉，身体也单薄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。次觉说这话时，眼里满满都是心疼。

    奉帝终于被说动了。他抬起头，眼里满是纠结：

    次觉话音落下，周围只剩下风声。奉帝依旧没有回答，而是将背弯得更低，要次觉一个态度。

    “累不累啊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你是怎么担负起这样重任的？苦不苦啊？”次觉问。

    “国师，朕——”奉帝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我来了，不用怕。”

    次觉待他行完礼，亲手将他扶起，细细打量。小太子如今即便成了皇帝，却总给他一种尚未成长起来的感觉，像是自己的儿子。一想到这孩子一个人支撑凡尘界这么久，次觉既欣慰，又心疼。

    次觉不过是将一位父亲想对自己儿子说的话转述出来罢了，奉帝却瞬间红了眼眶，哑口无言，声音甚至带着几分哽咽：

    这十几年来，从未有人问过他这样的话。所有人都把他看作人皇留在凡尘界的希望，他的恨意也在消磨着心智。而今长辈突然到来，才让他意识到，自己不过也才而立之年。

    “凡尘界至少三个月不会再有大灾。此刻百废待兴，陛下，如今正是用人之际，你可愿带领凡尘界重建？”

    “凡尘界不能再向其他两界投放怨气了。对凡尘界而言，怨气是万恶之源，不可沾染；于仙界的行生而言，也有所威胁。”

    奉帝看着眼前的次觉，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。是不是他终于支撑不下去，在凡尘界迅速崩毁前生出的幻想？是不是国师大人从来没有回来过？不然为何此刻这般美好？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，奉帝没有直起身来。他就那样低着头，等待国师的回答。

    他其实很想像年少时那样，拉着国师大人问这问那，而国师大人也会像从前那样指点他几句，然后再与父皇论天论地。

    他们不服。他们要报仇。

    凡间帝王皆有紫气，而眼前这位帝王身上的紫气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可见是被这凡尘界消磨了心智，几乎快要燃烧殆尽。

    次觉长舒一口气：

    可年少的时光，终归是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“不知国师降临凡尘界，朕有失远迎。”

    次觉时常在想，凡尘界之人明知行生被带入仙门，难道就没想过，倘若他们向仙门投放怨气之事败露，行生夹在中间会有多难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