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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ldo;杀了他们。&rdo;他微笑着说。

    这家伙被逼着吃下了自己的器官组织。他痛苦的回忆就在扭曲中逐渐转化为一种喂食癖。

    每一次，每一次他将属于自己的食物喂出去，他那种被迫自戕的罪恶感，就会减轻一分。

    人鱼转过眼，忽然笑了一笑，深绿色瞳眸犹如弥漫毒气的森林，他说：

    白翎想冷笑一番，可嘴角在痉挛中逐渐耷拉下来。他阖了阖眼，疲倦问：

    是那种断裂感。

    白翎后知后觉，也终于反应过来，整个世界对郁沉由来而深的恐惧到底出自于何处。

    但幸而，他拥有绝对的理智。克制使得他把喂食行为向外转化‐‐给民众喂土豆，给孩子喂牛奶，给自己喂肉泥。

    人鱼很安静，一点不嫌弃他脏，还用毛巾给他擦嘴。

    白翎惊恐看向盘子，这才恍悟，这人刚才在发什么疯，给自己喂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郁沉扶他起来，语调仍是彬彬有礼的：

    白翎骤然一颤，感觉胃里不太舒服。

    郁沉望着他，掩饰不住的爱怜：&ldo;你知道么？每次我看你吃下东西，我都有种共犯一样的快感。&rdo;

    看起来很像杀人犯，其实只是个癫狂的受害者。

    白翎回眸瞪他，嗓音嘶哑：&ldo;你还知道抱歉？&rdo;

    他好的地方太好，坏的方面也太坏，极端得像是一个磁极的两头，没有中间过度地带。你可以说他天生是个坏胚，通过自我训诫，把自己扭转好了；也能说他是条好鱼，是世道邪恶，把他变成了残暴的恶魔。

    &ldo;从未。&rdo;郁沉说。

    七美德，生于七宗罪。

    &ldo;我得和你说声抱歉。&rdo;

    &ldo;你和别人说过这些吗？&rdo;

    手指……饼……

    &ldo;……你真的病得不清！&rdo;白翎咬牙切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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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ldo;自此之后，我便天天胃痛，感觉胃里长出了一只手。是断掉的指头，在肚子里指路‐‐&rdo;

    他疯了一般推开桌子，跑到卫生间大吐特吐。马桶水箱光可鉴人，他一瞥目，从反光里看到那条人鱼已经跟着走进来。

    &ldo;他们抓着我的手，把我按在桌上，砍了我的小指。&rdo;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，像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：&ldo;我尖叫，我痛，可他们还要抢我的手指，拿回去镶成项链，好让我下次再见到他们，就不由自主瑟瑟发抖。我为了不被抢，就把断掉的手指头，吞下了肚子。&rdo;

    他就是这么扭曲活下来的。

    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里，有这样一种现象‐‐人在创伤之后，往往会不断重复场景，来获得精神。

    &ldo;那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&rdo;

    &ldo;明早你要去呈交申请书。到时候，必定会有无数人向你控诉我的可怕。与其让他们摧毁你的认知，不如我亲自来。我更诚实，角度也更全面，而且对你知无不言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