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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抵在他这个年纪，还是想在外人面前保存一分体面的。

    [指北灯]：我想回家。

    可他终究做不到。

    他捂着胸口，像那里新鲜炸开一颗气球，碎片在胸腔里崩得体无完肤。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站起来的，又是如何按着铃，哑声和护士站说：

    说的是&ldo;我没疯&rdo;……还好，还好，说的不是&ldo;我想回家&rdo;就好。

    &ldo;这一周你都在念叨着一句话。&rdo;

    &ldo;但我就是想澄清，我不是那样的人，他们真的误会我了。&rdo;

    [指北灯]：我想回家。

    白翎呆坐一会，许是经历惯了折腾，他那种不死不饶的自我安慰劲儿又上来了‐‐

    [desserped]：告诉我地址，我带你回家。

    护士摇摇头，叹着气走开。

    [指北灯]：我想回家。

    一个陌生人给他的支持，远比身边人多。

    成年人无法放声痛哭。

    白翎心想，如果当时他再心狠一些，他就炸了那片营地，炸光那些把他踢出家门的所谓&ldo;伙伴&rdo;。大家一起死翘翘，都别玩。

    [desserped]：你没疯，你只是太累了，需要好好休息。

    &ldo;我知道您要说什么，肯定会说，我自己向公众解释太费力气，不如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，因为一旦失败，可能会造成内耗。&rdo;

    &iddot;

    &ldo;……我说了什么？&rdo;

    &ldo;我要关灯休息，请不要进来。&rdo;

    [desserped]：你现在在哪里？

    遍体鳞伤的游隼抓不住鸽子。

    &ldo;你说，你没疯。&rdo;

    白翎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回答，在那之后的一周，他都处于浑浑噩噩的耳鸣中。清醒时，护士告诉他：

    关掉灯，他谨慎地贴在门边，右手放在门把手上随时预防有人进来。趁着晚饭时间，外面语声繁乱的三分钟，他站在黑暗里望着格子形的吊顶，昂起头，把毛巾盖在了眼睛上。

    白翎只觉得心头胀痛得厉害，像是有人顺着针管往他的血管里插了一根打气筒。嘎吱，嘎吱，往里充气，肺部和心脏都肥大而涨满，很快便呼吸艰难。

    现在，白翎站在曾经陌生的棋友，如今最亲密的人面前。他控制着气息，就事论事道：

    屏幕停留在上次发送的信息。

    &ldo;我没疯。&rdo;他喃喃重复，接着抬起浑浊的眼球，想从护士那里得到一些回复。

    他咧唇笑了笑，却被嘴角的血痂扯痛了面部神经。拿起终端，黑屏幕反射出他表情扭曲的脸，他立即躲避似的挪开眼，瞬间按亮终端。

    [指北灯]：我没疯。

    正如衰败的士兵，夺不回他的家。

    &ldo;好好干。&rdo;

    新兵们看到男人扶着墙慢慢站起来，以一种费力的步调走到他们身前，拍拍他们的肩膀，嗓音沙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