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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人鱼用手臂替他擦了擦脸，残酷而怜爱，&ldo;瞧你，怎么能被下等动物的血弄脏呢。&rdo;

    &ldo;湿润我。&rdo;人鱼勾玩着他颈弯的珍珠链条，吩咐道。

    白翎有种强烈的现实剥离感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他却目睹了更加荒诞的一幕。

    白翎猛得清醒，定睛一看，野牛小山般雄壮的尸体就在他身前十厘米处。

    一幕接着一幕，已经超出人类的承受界限。

    拿捏着外科手术医生一般的精准，游刃有余。

    &ldo;我的鳞片干了。&rdo;

    饶是白翎见惯战场横尸，此刻也被这场面吓得肢体发麻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想要逃跑，疯狂躲避着喂食的手，感觉自己好像被人鱼逼到海浪变岩石壁的悲惨雌性，被抓住脖子，拖到角落。

    白翎和他贴得亲密无间，能详细透彻得在脑海描绘出他每一处尖锐与变异。深海生物的怪状与灵活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演绎，那种微妙的尾鳍抽动，带来的震颤能轻易传递至腹腔乃至整个胃部，五脏六腑都被入侵的陌生感，就这，那怪物还能抬起胸膛，从上至下俯视他，金发如长河般垂坠，用那样温雅的口吻说：

    白翎当场耻得连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    仿佛恐怖电影里一闪而过的旖旎场景，真实发生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白翎恍惚想起这人之前带自己去餐馆的情形，原来当时早有预兆。对方拿着刀叉分解整块烤肋条时，手法坦然又熟练。显然，那是经过无数次练习，手上沾过成千上万敌人鲜血才能练就的姿态。

    他被抱起来，义肢内侧透出水色的光弧，他眼睁睁看着人鱼沾了水，扭过那条粗而壮的尾巴，在鳞片的缝隙处细致地涂抹。

    白翎颤抖着薄薄的眼皮，知道他的言下之意：能弄脏你的，只有我。

    &ldo;……关我什么事。&rdo;白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。

    白翎脑子混乱不堪，连自己被抱到了旁边都没意识到。

    尚且温热的牛血，喷溅到身旁的墙上，腥热溅到了他惊恐苍白的脸，也溅到快速滚动的眼球。

    呲‐‐刀子拔出。

    &ldo;我想你应该饿了。&rdo;

    在荒无人烟辐射区里，幽深无边的沼泽水池旁，三手破旧改装校车的车厢晃动，他睁着酸痛的眼睛，无神望着天花板，被刚从湖里爬出来的怪物侵入。对方明明长得貌美，气质却无比邪孽，比整座无人区都有毒。

    要不是人鱼平时表现得温文尔雅，又提前给过预警，他现在一定会应激到捞起酒瓶，狠狠朝人鱼脑袋砸过去。

    人鱼听力绝佳，似乎听到了他胃部痉挛绞紧的声音，自作主张开始张罗饭菜。

    肋条，肝脏，里脊，热气腾腾的肉，诡异的腥甜直往人鼻子里钻。避开大动脉，他找了最嫩的肉，切下来握在手里，准备一片一片喂给他最爱的鸟。这是性成熟前的最后一次喂食，身为监护人，他当然要按照人鱼的传统，负起责任。

    惊惶失措地扭头看，人鱼已经开始切肉。他动作娴熟，划开5厘米厚的牛皮，轻松地像在开拉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