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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而,就是这一百米,要了一个穷人的命。



    老租客都会避开那道手印,以免沾上晦气。



    但白翎会亲切地把手印称为&ldo;老乔治先生&rdo;。以前每次回来,他都会站在上面,气喘吁吁地歇一会。



    或许老乔治是个好人,留下这枚手印,是为了给夜归且视力不佳的小鸟们指明窝的方向。



    白翎如此坚信着。



    走进门厅,门房玻璃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写着:长期有房,价格200-900不等。



    这也是大多数穷人将将付得起的价钱。



    白翎曾经租住的是中档,500价位的单人间。他原本想选更便宜的八人间,但那时的帝国悄然流行着一种神经系统疾病,整日咳血吃药的他,被拒绝与人合住。



    因而,区区500星币,也是咬着牙付的。



    不像现在,社团的工资和对赌赢的赏金,加在一起已经小六十万。这还不算某条任性人鱼砸下的赞助费。



    &ldo;04号房有人住吗?没有的话,我租一个月。&rdo;白翎淡淡说。



    二十年前的房东尚未秃顶。



    他盯着白翎的羊绒外套,上下打量了一番,叼起牙签:&ldo;我可先说好,我们这里不接受退房退款。哪怕你被警察抓了,也休想退钱。&rdo;



    房东显然把他当成了这一带专偷富人衣服的小贼。



    白翎直接扫了500星币过去,房东这才慢悠悠掏出砖头厚的记账本,翻到最后一页记上。



    住在这里的人,经常穷到连500块都拿不出来。



    租客们拖拖拉拉,像沾了水的泥鳅一样滑溜,和上门收款的房东打着游击战。如果不幸被堵到,就从床垫下面抠出一点钱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祈求房东再宽限几天。



    这样的&ldo;分期付款&rdo;,把500块拆成了20块、10块甚至5块3块……



    所以每当有人来交钱,房东这个头发稀少的葛朗台,就在名字后面简单画个 号,写上相应数字。



    如果有人迟迟没来……



    房东就出去打听一番,再满口咒骂地回来,打开记账本,把某个人的名字胡乱涂成黑色,愤怒地说:



    &ldo;他妈的,又死了一个。&rdo;



    房东中气十足,即使到了晚年,骂街声也是这片地界最难听最响亮的。



    连卖花的小孩都学会了那句,满脸天真无邪,无知无觉地跟着喊:



    &ldo;特么的,又死了一个。&rdo;



    一到交租日,这身&ldo;他妈的&rdo;便不绝于耳,成群结队地蹬下楼梯,穿过走廊,踩过地下室窗边的水窝。



    这时,四十二岁的白翎会突然惊醒,迅速摸向枕头下的刀子。



    等视线逐渐清晰,冷汗彻底浸透背心,他才掐着床单,慢慢反应过来。



    这里不是战场……



    死的不是他……



    白翎抖着手腕,端起杯子,喝一口隔夜的凉开水。可突如其来的腥涩味弄得他喉咙一缩,差点吐出来。



    嘴里都是血,黏糊糊干在牙上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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