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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何君华刚擦干的泪，立即又流下来，“爸，公交车多脏啊！反正我不要坐，好恶心，那是穷人才坐的。”

    经理很痛快：“您说！”

    甄野平淡无波的目光，转向面无血色，一片狼藉的何家三口，“我要他们现在就搬走。除了一身衣服，这个房子里任何东西都不能带走。”

    甄野撒开手，把钟丽芸扔到一边。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，重新擦了擦手，对银行经理说：

    不知谁说了一声，“就是这家人，把他们家原配生的大儿子赶出家门了。真是现世报！”一群邻居纷纷附和，嘲笑着，“亏妻亏子者百财不入，活该！”

    真真正正的，净身出户。

    可何宇生抬脚便踹了女人一下，骂道：“省点钱吧！坐公交。”

    郊区的老别墅，说三百万，其实上法拍还卖不到这个价。如果卖不上价，银行会多一笔坏账，对他们的业绩有害。

    三人拎着包，跟逃难一样，坐上了脏兮兮的公交车。何君华看着肮脏的地面，整个人恶心得起鸡皮疙瘩，简直快吐出来。

    “这房子我跟银行买了，今天就能转款。”

    他们大包小包地往外般，垂头丧气，灰头土脸，如同丧家之犬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，旁边一道清朗的声音：“——三百万？那我买了。”

    银行经理跨过翻倒的菜，主动伸出手，“您好，怎么称呼。”

    何宇生把他们带进一处贫民窟的自建房，虚头巴脑地对门前的老头喊了声“大哥”，然后点了根烟，转头说：

    银行经理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这会是白天，周围的邻居都在家，纷纷走出来瞧热闹。

    他们慢吞吞走到门口。家里的车子也抵押到期，无法使用，钟丽芸便想抬手打车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何宇生震声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就是穷人！”何宇生没好气地骂。

    何君华哭得梨花带雨，差点晕过去。他不明白，自己大早上明明还舒舒服服地躺在房间，怎么中午就要被残忍地赶出家门。

    银行欠债到期，他们不得不腾退房子。连自己心爱的东西都不能带，只被允许背一个小得可怜的包，装上一些日常衣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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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·

    自从他和妈妈嫁到何家之后，何君华何曾吃过这样的苦？

    “这是我家的老房子，以后你们俩就跟我住在这里，帮我东山再起。”

    可何宇生恰恰拿不出三百万。

    钟丽芸看着那年久积污的椅子，连坐都不敢坐下。她凑到何宇生身边，急得拽了拽男人的胳膊，“老何，你可是有本事的，我们不会一直住在这种地方吧？”

    这一天，是何家人最屈辱的一天。

    这一切，都要怪甄野。

    可如果有人能直接出价，给银行这笔钱，银行自然是乐得如此。

    “姓甄。”甄野眉峰一挑，说道，“经理，钱不是问题，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
    可下车之后，何君华看着眼前的房子，两眼一黑，才知道真正的苦难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