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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他不怕何宇生,也不怕何家。只是他的身体不听话。每次碰到类似的场景,那些埋得太深的创伤就会被勾起来,像埋在皮肉里的旧伤,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。
嗓音还有一点颤,却理直气壮:
因为钱是很难带走的,而勇气和心气却不一样。
跟打了场仗一样。
……
所有的尖叫和咒骂声,都被那扇门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。
好像这世上没有一处地方,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待一辈子。
一声惨叫,打破了餐厅里诡异的寂静:
甄野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品了又品。
安心。
甄野的话音支离破碎,不成句调,说到后面,开始颠三倒四,时间混乱。
而他觉得,自己好像被容先生的纵容,养出来了一点勇气。
浑身卸了力。
以前这种时候,他只能抽烟。一根接一根,直到把那股颤意压下去。
而今天。
“我要您握着我。”
“妈——!!!”
被打得多了,甄野会生出一种错觉——
何君华双手捂住鼻子,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下腰去,眼泪、鼻血、嘴角的血混在一起,顺着指缝往下淌:
“就像刚刚在外面那样,捏我。”
他垂下眼,把微微发颤的手藏到桌下。
“妈——!我的鼻子,我刚做的鼻子呜呜呜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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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事实上,过去十年,他确实隔三差五就在打这种仗。
容屿察觉到他的视线,抬起眼,语气平和如水地说:“安心,刚才让阿桩和保安一起把他们赶下去了。不会来找小兔麻烦的。”
对他而言,容屿给他的勇气,可能比那三千万更有价值。
好像永远逃不掉了。
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安慰,而是像躲进一个树洞。厚厚的树皮把所有的风声,雨声,吵闹声都隔在外面,里面只有干燥温热的木头气息。
男人的指骨修长,干净利落地上锁。
他没有注意到,容屿的神情正随着他的叙述,越发凝重阴沉。
钟丽芸猛地冲过去,蹲下一看,差点晕过去。
“咔嚓。”
和这个人待在一起,好像随时随地都能被安抚到。
器质性的神经紊乱。医生是这么说的。
甄野抬起手臂,把手伸向容屿。
或许,正大光明地索求爱,索要帮助,也是需要勇气的。
她宝贝那只花二十万做的新鼻子,彻底歪了。
唯一不同的是,往日和何宇生爆发完冲突,他只能逃。逃去外婆家,逃回自己房间,逃到任何一个暂时找不到他的角落。然而何宇生这个人十分记仇,不管过去多久,只要想起来,就会拎着棍子找上门。
门“啪嗒”一声合上。
甄野一进包间便直奔茶桌,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整杯茶,才散了架似的跌进椅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