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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甄野下完决心，心头压着的石头松动不少。他装好缴费凭据，打电话给外婆说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特么的，怎么又是这车。”程之然语气不爽。

    听到姥姥惊喜的声音，甄野感觉什么都值了。

    程之然跟他说了位置，察觉他问得仔细：“怎么，你认识这车主？”

    在一堆沾满尘土的制服里，纯白的跑车显得格外一尘不染。

    甄野把银行卡拿在手里，手悬在刷卡机前，迟迟下不去手。

    最坏不过是陈康实赖着不给钱，那容先生就是他的新债主。

    他拿着昨天医生给的字条，到住院部找到沈医生。

    沈医生很忙，刚做完手术回来，喝了口水就坐下跟甄野聊。

    甄野闭了闭眼，还是刷了下去。输入密码，一气呵成，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样。

    算了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他平静地按灭屏幕，心里已然有了盘算：

    两人敲定了治疗方案和大致手术时间，沈医生示意甄野去缴费。

    “一共是100万2300元，多退少补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，是余额不够吗？您明天来付也可以——”

    次日早晨，甄野给语言班的学生上完课，便赶往医院。

    程之然没住学校的教师公寓，而是在大学城附近小区租房子住。据他说，他不止一次看到这辆车横冲直撞，开车不礼让行人，有一次还差点撞到晚间卖菜的老奶奶。

    甄野在手机上记下酒吧名，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，灼灼宛如暗火。

    见了面才发现，沈喻柏这位主任医师出乎意料的年轻，对比他名字后面跟着的一连串称号和成果，多得夸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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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滴！”

    甄野安静听着，思索片刻才开口：“那个酒吧具体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程之然回想了下：“他好像跟街上那个酒吧老板是朋友，反正我三天两头看到这车停在外面，一堆人还跟着拍照。”

    大家不由得分开，站在路两旁，让保时捷911过去。

    这一百万不是他的。

    眼前一辆洁白如玉的跑车潇洒驶来，从相对的方向，冲散了迷彩服志愿者队伍。

    甄野没接话。他目光追着那抹白色，直到它开出东门，才缓缓转回视线：“他惹过事？”

    沈喻柏双手插在口袋，语气里有见惯人情冷暖的感慨：“见多了为医药费扯皮的，难得见到这样一心一意为老人好的。这位甄先生给他外婆付了费用，却说医院有项目组，能免除费用，把老人家哄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想，算了，债多不压身。要是容先生事后找他要钱，他就拿陈康实的那份还回去。

    只不过关于这笔钱的来历，他不得不撒了个谎。

    缴费处说，由于器官克隆还未进入医保，必须提前缴纳全款。

    是何君华的车。

    多一个债主不多，少一个也不少。

    甄野和程之然从台阶下去，前方忽然一阵骚乱。

    “不认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