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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容屿垂敛长睫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。他不知道这只小兔没去南山上坟的六年间去哪了,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,让这孩子如此伤痕累累。



    容屿动作不算强硬,他拿出轮椅下的医药盒,想给甄野擦擦手心的血,消毒止痛。



    甄野用尽力气平复着呼吸,等他好不容易让失常的心率静下来,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。



    小骗子一个。



    过去几年在异国独居,他曾一度沉迷于主动“获取”这种状态。



    然而这一刻,不属于自己的体温猝不及防接触皮肤。甄野不排斥对方的气息,却神经应激得打了个颤,猛然甩开对方的手:



    味道似乎过分浓了。



    甄野清楚这感觉从何而来——大脑遭遇创伤时会释放内啡肽,用以镇痛,并短暂制造欣快感,调节焦虑情绪。



    一般下手都不深,他就正常做自己的事,放任伤口流血,愈合。



    特别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何君华,每到类似母亲节的节日,就发消息刺激他,提醒他妈妈是怎么死的。他的痛苦无处发泄,就会干脆得给自己来一下。

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黑色冲锋衣,衣角边缘磨损,露出里面偏长的旧毛衣。脚上的运动鞋更不成样子,薄网面渗水,脚跟磨掉一层,怎么看怎么都不该是寒冷深秋该有的装束。



    不过。

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容屿不露声色,调整着自己腕上的alpha抑制环,从低档升到中档。同时视线下敛,落在oga垂放的左手上: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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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用,已经不怎么流血了。”



    创伤应激反应。

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,甄野打算起身离开,却一瞬间被握住手腕。



    “倒是你,手怎么划破了?”



    oga五官漂亮,理应是明媚张扬的,可薄薄眼睑下微微泛青,明显气血不足。



    他觉得,自己有必要去弄清楚。



    与他在山上祭拜母亲,口口声声保证的“过得很好”,相去甚远。



    他那把伞的弹簧卡头是老式的,边缘锋利,方才摔倒时他本能抓紧伞柄,掌心便被割开一道口子。



    合在一起,变成一股特殊的醇香,是很适合供奉在年深日久的木头庙堂里,静静燃烧的香气。



    “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,”容屿确信道,“我带了医药盒。”



    他几次三番偷看容屿,殊不知容屿眼波流转,此刻也在观察他。



    “别碰我!”



    他气息激烈地喘声,退后两步,像是一只受过重伤的动物。



    轻嗅,是佛手柑的清冽,再闻,有生姜的辛辣。



    能与人对话,却不能被人碰触特殊的身体部位。



    伤口其实不怎么疼,反倒有种迟缓的,浸透皮肉的酥麻。



    经他提醒,甄野才低下头,翻开手掌。



    灯影重重下,秋雨缠绵如烟如雾,一缕风掀起了甄野浅褐色的发梢,也将他身上萦绕的信息素,拂送到容屿鼻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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