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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落在琉璃瓦上，落在石渠阁的飞檐上，落在驰道上，落在这片不再打仗的土地上。

    赵姬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099看着这个她从小教导大的嬴政，他做到了，她的任务完成了，这片文明保住了。

    赵姬一个人站在回廊上，旁边是还在下的雪，她慢慢伸出手，摸向面前的空气，那只手在雪里停了一下，手指蜷起来，像是想摸到什么，但什么也没有摸到。

    赵姬是在自己身体里醒来的，她发现自己坐在矮案边，政儿伏在案上睡着了，肩上披着她常盖的那条毯子。

    两个人并肩走出大殿，背影和多年前在兰陵学馆散课后一起走出堂外时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忍了很多年，就是为了让他们不用再忍。

    这是第一次，赵姬醒来，阿九不在。

    今天阿九有了自己的身体，她想摸一摸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，但阿九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阿九不在了，彻底离开了她和政儿了。

    099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赵姬意识到什么，走到回廊上，回廊空荡荡的，只有雪。

    韩非点头。

    她的任务完成了，她也该离开了。

    批到将作营送来的新一批钢材测试报告时，099又拨了拨灯芯，让灯光更亮了些。

    她摸过政儿的脸，摸过许行递过来的麦穗，摸过吕雉交上来的账本。

    “阿娘，你说文明的传承需要时间，需要一代人接一代人。朕今天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批到治粟内史府呈上来的赋税核算表时，他抬头看了099一眼，她还在。

    以前每次她醒来，阿九都还在意识深处，不说话的时候也在。

    赵姬看着窗外，发现夜空里多了一颗星，那颗星很亮，以前从来没有在那个位置出现过。

    当夜，嬴政独自站在咸阳宫最高处。

    案头的油灯还亮着，灯芯刚被拨过。

    她握紧笔杆，然后抬起头。

    但她从来没有摸过阿九的脸，多年共用一具身体，她们从来没有触碰过对方。

    099像往常一样坐在嬴政旁边，看着他把剩下的奏疏批完。

    然后她在心里唤了一声赵姬，这么多年来，她第一次主动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。

    阿九？

    李斯说：“师兄，去石渠阁坐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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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后来嬴政伏在案上睡着了，099看着他压在脸下的那份还没批完的奏疏，伸出手，把那几页纸轻轻抽出来，放在案角，又拿起旁边的毯子披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嬴政说：“阿娘，朕还有很多事要做，你继续教朕。”

    韩非说：“忍不是目的，是方法。你忍了很多年，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不用再忍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咸阳的雪还在下。

    赵姬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握着的那支笔，刚才阿九就是用这支笔，把政儿压在脸下的奏疏批完的。

    099笑道：“你早就不用我教了，但你想做什么，阿娘陪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