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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吕雉一听，心神恍惚，她一时哑然，但她的手指握着炭笔，比刚才更用力了。

    赵姬抬头看了吕雉一眼，这个姑娘穿着不打眼，但眼神很亮，说话的语气不卑不亢。她笑问：“会记账吗？”

    吕雉是跟着父亲来咸阳采购布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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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是她从没有想过的。

    吕雉站在门口看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官员，站在粥摊后面，把每一碗粥递到黔首手里。她不由自主地走进去，说：“夫人，我来帮你。”

    。。。。

    吕雉一一答了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农官官服的妇人正忙着给考生们盛粥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动作利索，脸上带着笑，一边盛粥一边跟考生聊天，问他考了什么科、家里在哪里、学了多少年。

    赵姬在旁边看着，问：“小姑娘叫什么名字，家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推广站门口支着两口大锅，一锅粟米粥，一锅菜粥，旁边放了一摞碗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老头补了一句：“农家的人说话算话。”

    到了之后发现果然名不虚传。

    吕不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没有说话，等他走远了，对身边的蔡泽说了一句：“陛下这把火，烧得不小。”

    赵姬看着看着，灵机一动，问：“想当官吗？”

    有个考生说没考中，那妇人说明年再来，推广站缺人手先来帮忙，一边干活一边看书。

    赵姬把粥勺放在锅边，转过身看着这个姑娘。她想起自己在兰陵种地，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农官官服站在朝堂最末尾，想起满殿楚系贵族看不惯的目光。

    她父亲是单父县的小商人，每年春秋两季都要跑一趟咸阳，在东西两市之间比价，买关中产的细麻布回去卖。

    旁边许行推着独轮车过来，车上装着刚从试验田收的白菜，看见吕雉在记账，问：“这是新收的徒弟？”

    赵姬把账本递给吕雉，道：“把今天领粥的考生名字和发出去的碗数记下来。”

    今年是第一次带吕雉出门，因为她已经能帮着记账了。吕雉坐在马车上颠簸了好几天才到咸阳，一路上都在想咸阳是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她听父亲说过，咸阳的城墙比任何城都高，咸阳的东西两市比任何市集都热闹。

    吕雉紧张地点点头：“会，我从小跟父亲学算术。”

    吕雉抬起头，震惊地问：“女人也能当官吗？”

    吕雉在市集上帮父亲挑了布，又在铁器铺里看了一回相里勤的将作营新出的农具，父亲在跟铁器铺老板谈价的时候，她一个人沿着市集往东走。走到推广站门口时，她被一阵粥香吸引，停住脚步往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蔡泽点头，深以为然。

    考生听得一愣一愣的，那妇人说：“当真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我是大秦农学院院长，治栗内史的农官，各郡县推广站归我独立调度。你觉得女人能不能当官。”

    吕雉接过账本，翻开新的一页，用赵姬放在旁边的炭笔开始记。字迹清秀，数字对齐，每一栏都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