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页(2/2)
刘季把告示的事说了,萧何笔没停:“我知道。”
刘季说:“行行行,你去就行。”
嬴政的目光从那个旧贵族身上移开,转向满殿朝臣:
“黔首也能考?”
他们不知道考试有多难,不知道考题是什么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,但他们知道一件事,这条路,是陛下提出来的,走不走,看他们自己。
“商鞅变法,朕变制,都是为了同一个秦国。你们今天反对科举,和当年旧贵族反对变法,是同一个理由,怕自己的位置被更有本事的人抢走。”
宗室族老最先站出来,拄着鸠杖,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几度:“陛下,选官乃国之重器,岂可轻言变革!”
萧何看得出刘季心动了,想要去咸阳试试,告示上的内容,他反复看了好几遍,无论出身贵贱,皆可参加考试。
他刚从县衙门口看告示回来,告示上说咸阳开了科举,无论出身贵贱都能参加考试,及第者授官。
“但秦国的位置,是给最有本事的那一个。”
“寡人的曾大父接过了商君的法,寡人的祖父接过了,寡人的父王接过了。今天寡人站在这里,是为了让商君死得有价值。”
“商君被车裂,是因为旧贵族恨他,恨他废了世袭,恨他把爵位从血统变成了军功。商君死了,但他的法没有死。”
宗室族老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把草茎吐掉,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,去找萧何。
秦国能从西陲小邦走到今天,靠的就是天下人才为我所用。科举不是要寒谁的心,是要告诉天下人,只要你有本事,不管你爹是谁,朕给你官做。”
一个旧贵族站出来,脸色冷凝:“商君是卫国人,但他被车裂了。”
刘季又跑去找樊哙。
消息从咸阳传到沛县,传到韩国郡,传到槐里,传到每一个有年轻人的地方。那些人收拾行囊,告别父母,踏上通往咸阳的驰道。
嬴政等他们说完,才开口:“秦国自孝公变法以来,历任秦王用的人,商君是卫国人,张仪是魏国人,范雎是魏国人,吕不韦是赵国人。这些人哪一个姓嬴?哪一个出身公侯?”
几个旧贵族跟着附和,说辞无非是“祖制不可改”、“恐寒了老臣的心”。
他对刘季说:“我去,但不是因为你。”
樊哙在自家肉铺里剁骨头,一刀下去骨头断成两截,狗肉还没卖完,砧板上堆着好几块,苍蝇嗡嗡地绕着飞。
刘季推门进来的时候,他正对着三本账目皱眉,今年泗水泛滥,好几个乡的收成减了,赋税按旧标准缴不上来,县丞让他重新核算。
乡邻们围在告示栏前议论,说这是陛下给天下人开的一条路。
诏书当天就贴出去了,石渠阁门口的告示栏被围了好几层,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,念完之后有人问:
他是小吏的儿子,如果不靠科举,这辈子最多接他爹的班,在沛县当一辈子核算赋税的小吏。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念的人说:“陛下说能,不管你爹是谁,有本事就给你官做。”
嬴政坐在王座上,让内侍把诏书念完,满殿朝臣安静了片刻,然后就议论纷纷。
刘季问:“那你打算去吗?不如我们一起去。”
旧贵族用这句话告诉嬴政:你搬出来的例子,最后的下场是死无全尸。
满殿安静,大臣们一时都不说话了。所有人都知道商君的下场,被秦国宗室恨之入骨,死后车裂。
萧何正在家里翻账本,他是沛县小吏的儿子,从小跟着父亲学算术,县里每年的田租簿、徭役册都是他帮着核对。
消息传到沛县那天,刘季正蹲在田埂上晒太阳。他嘴里叼着一根草茎,眯着眼看着远处泗水河上慢悠悠漂过的渔船,脑子却在转另一件事。
刘季听完就蹲回田埂上了,但脑子里一直在想那条路。
嬴政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,他把秦王剑往前推了半寸,缓缓道:
进士考策论和律法,明经考诸子百家经典,明法考秦律条文和案例断案,明算考算术和财赋计算。
。。。。
吕不韦站在文臣第一位,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,这个问题他以前也问过自己,答案是,他祖父是商人,父亲是商人,他也是商人。
如果贵贱有别,他吕不韦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,成为一国丞相了。
“世袭之制行之于年,贵贱有别乃天经地义。若让黔首与宗室同场考试,成何体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