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页(2/3)

    嬴政看着赵姬，她嘴角挂着一丝笑，眼角有细纹，头发里已经能看见几根白了。

    他把账册放在案上，说：“大王等的石碑已经立好了，六国旧地的赋税全部按新标准入库，首批数据和旧年对比，各郡县均有增长。”

    阿九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, 教了政儿很多东西。

    赵姬对嬴政说：“明天让你阿娘去。”

    但一旦落地，就会像郑国渠灌溉关中那样，无声地滋养整片大地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把嬴政的衣领整了整，说：“明天你是皇帝，站直了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明天对政儿意味着什么, 也知道明天对阿九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阿九应该亲眼看到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对自己说, 阿九, 政儿小时候, 你照顾他那么多夜，明天我替你换一个白天。

    嬴政看着赵姬，她又说了一遍：“明天你站在泰山顶上, 让你阿娘看。”

    他对着舆图，缓缓道：“告诉奉常府，准备封禅大典，以告天下。”

    半年后，吕不韦把六国旧地赋税入库数据汇总成册，呈到咸阳宫偏殿。

    阿九来的时候政儿还是婴儿，现在政儿要站在泰山顶上告诉天下人他是始皇帝。

    嬴政站在窗口看着远处泰山的轮廓，明天他要在那里告诉天下人，从今天起天下只有一个王, 一个真正的王。

    旁边有人问：“你不是说不看？”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    封禅前夜, 泰山脚下的行宫里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嬴政走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娘, 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嬴政要娘, 或者阿娘看着他。

    赵姬看着嬴政，他现在高高大大, 高了她好多的, 长得又英俊不凡, 笑道说：“我就她, 她就是我, 她看了, 就是我看了。”

    公孙衍说：“我没说不看，我说管不到燕国旧地，现在他们自己走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嬴政接过账册从头翻到尾，站起来走到舆图前，用朱笔在泰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她看着嬴政的眼睛, 说：“你阿娘教了你这么多，她应该亲眼看到。”

    他很小的时候在兰陵，每天傍晚蹲在田埂上等娘从田回来，远远看见她扛着锄头走在夕阳里，觉得阿娘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。

    公孙衍站在田埂上，看着管家用新尺重新画出来的田界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去告诉韩非的送书人，把那份秦律再拿来，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量完之后发现，用燕国旧尺量出来的田亩比秦尺少了将近一成半，这些年他向燕国官府缴的赋税，按实际田亩算，多缴了。

    当夜，099备忘录里写道：制度的深耕比颁布难得多。纸上的政令落到泥土里，需要丈量每一寸土地、说服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赵姬坐在矮案边整理行装, 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看着赵姬，烛火在她脸上明明灭灭，他说：“明天娘站在奉常府队列的最前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