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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拔起来一看, 根系比正常苗短了将近一半。她查过叶片背面, 没有蚜虫, 前几天刚下过雨，墒情正好，也排除了干旱。

    “蒙恬今天回来了。”嬴政把那份骑兵战术验证报告推到099面前，“他在频阳前线待了半年，自己学会了马上开弓，找王翦学会了听马的节奏，剿匪打了十几场仗。还把王翦的简化旗语和□□残骸给带回来了。他说王翦可带三千人，亲眼验证过。”

    吕不韦放下茶盏，茶已经凉透了，但他没有叫人来换。他只是在想，下一次朝堂辩论，他面对的不只是一个九岁的太子。

    蔡泽应声退下。

    “是，王翦是频阳校尉，在军中没有背景，剿匪战功被压了好几次，如果他一直在频阳，最多升到副将就上不去了。秦国的军功授爵制度，对有背景的人有用，对没背景的人，路是堵死的。孤要把王翦调进咸阳，放在少府，让他和相里勤一起做火药。”

    太子站在路的这一头，王翦站在那一头，他在中间骑马跑来回，把陶片、旗语和战报一趟一趟地运。

    马蹄铁踩在水泥路面上，啪嗒啪嗒响。

    嬴政看着那几块碎陶片，“给他一个位置，让他用战绩说话，他的战绩足够多，军功授爵制度就压不住他。”

    这就是嬴政的用人之道，在规则内部为真正有能力的人开辟通道。

    太子步伐太快了，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，宗室那边还在翻旧刑名档案找秦律漏洞，太子已经在布局下一代军工体系了。等宗室找到漏洞的时候，太子手里握着的就不只是舆论，还有新一代的兵器。

    常平仓、秦王路、石渠阁旁边写着“成”，震天雷旁边还是空的。四张纸条，三张已经闭环，最后一张正在闭环的路上。

    吕不韦独自坐在书房里，这半年来，太子在朝堂上步步为营，连坐法、常平仓、石渠阁，每推一项新政就削掉一分旧族的体面。

    嬴政拿起朱笔，在“震天雷”旁边写了一个字：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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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族老在找秦律的漏洞，太子在找能用的人。两边都在布局，但太子的速度更快，把王翦调令的消息透给族老，告诉他，太子又破格提拔了一个外人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够，以后还会有更多人。”嬴政把木匣打开，里面并排躺着四张纸条：常平仓、秦王路、石渠阁、震天雷。

    赵姬发现冬小麦不对劲, 是在蒙恬回咸阳后的第三天。

    窗外，咸阳的月亮正好悬在石渠阁的飞檐上，把庭院的青砖铺成一片银白。

    现在他又从频阳前线调回来一个没有背景的校尉，直接放进少府要害部门。

    此刻，蒙恬已经回到蒙府，把那本战报汇总放在祖父案头，然后倒头睡了这半年来第一个整觉。

    “相里勤说一个月内出第一批成品。到时候去城外废弃采石场做实爆测试。蒙恬已经回来了，火药配方快调好了。等震天雷成功，下一步就是把它投入实战。”他把木匣合上。

    099听着，嬴政说的是压不住，一个制度不能轻易打破，但一个人的分量足够重时制度会自动为他让路。

    他梦里没有流矢，没有摔断的骨头，只有频阳的黄土路和咸阳的水泥路，两段路连在一起，从蓝田大营一直铺到函谷关外。

    是夜，嬴政正坐在矮案边看蒙恬带回来的那份骑兵战术验证报告。案角放着那几块碎陶片，旁边是相里勤今天送来的竹炭测试记录，一张是前线的□□残骸，一张是少府冶铁坊的配方数据。

    099说着：“你现在手底下有蒙恬，有王翦，有李斯，有韩非，有相里勤，有田仲。你把每个能用的人都放在最适合他的位置上，让他们各司其职，又不失对他们的掌控。”

    099拿起那份报告翻了翻，笑道：“你等了半年，就是为了等这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还有太子身后的蒙恬、王翦、相里勤，这些名字，半年前还都不在朝堂的名册上。

    那天赵姬照常蹲在试验田边看苗，这批冬小麦是曲辕犁深耕后种下的，出苗比往年齐, 苗色本该浓绿，但她连着看了好几垄，发现靠近田埂的几行苗叶片发黄, 叶尖干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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