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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九个月，一天没落。

    嬴政说：“正反两面，一千字。”

    他问：“能写多少字？”

    “这是少府造出来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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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。。。

    满殿群臣看着那两样东西，文官们的表情最先变了，同样的内容，一个堆成山，一个薄如指。

    那臣子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咸阳宫大朝。

    散朝后，老秦王在书房里等，他站在那张巨大的舆图前面，背对着门。

    嬴政站在殿中央：“一个时辰，竹简版抄了三天。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咸阳宫的信使到了，老秦王召嬴政明日上大朝，带上纸。

    他拿起那本纸书：“纸，让天下人读秦国的书。”

    老秦王正在批阅军报，程子安把那张纸呈上去的时候，老秦王接过来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他用手指弹了一下纸面，啪的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老秦王把纸举起来，对着光，“你告诉寡人，它能存多久？”

    老秦王把四样东西排成一排，放在案头，然后转过身，看着满殿群臣：“从今日起，各郡县上报文书，一律用纸。少府设造纸署，专司造纸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九个月前造出的第一张纸，这九个月里，寡人把它放在案头，日日翻阅。梅雨季过了，秋燥过了，冬天过了，春天又来了。它还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老秦王站起来，把纸书举在手中：“寡人打了五十六年仗，把六国打残了。但让秦国真正胜过六国的，不是寡人的剑，是这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老秦王把纸放在案头，和那袋麦种、那张马鞍图纸搁在一起。然后他对身边的侍者说：“明日大朝，把这张纸带上，把秦律的竹简也带上。”

    “造纸做了九个月，你找程子安要了人，要了料，每天泡在工坊里。”

    满殿哗然，丞相徐诜把笏板握得死紧，一个时辰对三天，纸对竹简。

    “是，政公子带着工匠，试了九个月，废纸堆了半间库房。”

    老秦王拿起那本纸书，翻开第一页：“盗牛者，劓。”翻开第二页：“盗马者，斩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马鞍布帛图：“马鞍，让秦骑无敌。”

    消息从驿道上飞过来，驿卒策马入城，举着红旗沿街喊捷。

    大殿里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他们在河套打了一场小仗，匈奴人的斥候队撞上了秦国骑兵，没见过能在马上开弓的秦兵，被冲了个对穿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蒙骜从河套回来了。

    翻开第三页：“盗粟者，黥。”

    全城喧哗。马鞍是政公子画的，马镫是少府照着政公子的图纸打的，马蹄铁是少府在政公子的图纸上改出来的。

    酒肆里有人拍着桌子喊再来一坛，街上有人拉住不相识的人说“你听见没有，咱秦国的骑兵能跟赵国人对着冲了”。

    老秦王让人把两样东西搬上了殿。

    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程子安的喉结动了一下，他管了十年少府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他连夜带着那张纸进了咸阳宫。

    群臣中有人站出来反对，言辞恳切：“大王，此物虽巧，恐非正道。纸张易损，十年之后竹简犹在，纸张恐化尘土，百年之后，后世何以睹秦法真容？再者，造纸需大量破布渔网，民间用度恐受影响。工匠世代以竹简为业，一旦普及纸张，千万工匠何以为生？”

    咸阳城刚下过一场小雨，夯土路面湿漉漉的。三百新式骑兵跟在蒙骜身后入城，马背上全套马鞍马镫，马蹄上钉着马蹄铁。

    他眼神微眯，冷声道：“还有谁要反对？”

    右边是一本巴掌厚的纸书，秦律的手抄本，放在案上，连影子都不占地方。

    老工匠低下头，继续捣浆。

    老秦王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拿起嬴政最早造的那张纸，九个月前造出的第一张纸，放在案头。

    左边是一堆半人高的竹简，用麻绳一捆一捆捆着是秦国现行律法的竹简版，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。

    他把纸书合上，放在案头：“抄这部秦律，用了多久？”

    造纸工坊的门关着，嬴政在里面整理实验记录，外面大街上骑兵的马蹄铁踩得青石板哒哒响，他头也没抬。老工匠蹲在浆池边，听见外面的喧哗，抬头看了嬴政一眼。

    这政公子正在把第九个月的实验记录按日期排好，每一页纸都标着日期、浆料配比、浓度、干燥时间、结果、问题。

    他拿起那袋麦种：“麦种，让秦人吃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