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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099摸了摸嬴政的头，说：“还有，你在兰陵交的朋友，韩非，李斯，每一个人对你都不一样。你对他们也不一样。到了咸阳，记住这种感觉。人这一辈子，能遇到几个你不用装的人，不多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想的其实是，咸阳的人，不知道好不好处。政儿这性子，在那种地方会不会吃亏。

    099站起来，走到灶台边，赵姬留了两碗粟米饭在锅里，还有一小碟腌菜。她端起来，吃了一口。新收的粟米，嚼在嘴里有股甜味。

    嬴政闭上了眼睛，慢慢地睡着了，嘴角还挂着笑，不知道梦到了韩非的《五蠹》，还是李斯的《商君书》，还是荀子先生悬在竹简上方的那支笔。

    是夜，099没有先去田地，她先去了嬴政的地铺边。

    嬴政说：“带齐了。”

    嬴政说：“政儿背得动。”

    嬴政想了想：“那政儿快点当。”

    嬴政问：“阿娘，你今天不教政儿新东西了？”

    099说：“今天不教，今天复习。”

    099走到粟田边，秸秆在月光下泛着灰白。田埂上那条垄沟还在，是赵姬三年前挖的第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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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嬴政点头，他问：“阿娘，你说李斯师兄以后会来秦国，他什么时候来？”

    “先生今天说，居必择乡，游必就士。咸阳的乡和士，要我自己选。”

    赵姬看着窗外那片收完的粟田，秸秆光秃秃地立在风里。她说：“咸阳的地，不知道好不好种。”

    赵姬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书袋：“你那些竹简重死了，路上你背，我可不帮你拿。”

    赵姬在门槛上坐下来，拿围裙擦手。擦了一会儿，她问：“东西都带齐了？”

    099沉默了一瞬：“……你先长大。”

    嬴政想了想：“政儿知道了，到了咸阳，政儿会自己找书读，自己找人问。”

    嬴政还没睡，眼睛睁着，等着她，见到099，他道：“阿娘，政儿跟荀子先生、韩非师兄、李斯师兄都告别了，先生讲了两段话。”

    099说：“等你当上秦王。”

    嬴政正坐在矮案旁整理书袋。竹简一本一本摞好，麻衣叠齐，新书袋放在手边。

    然后她推开门，走进院子。月亮很圆，粟田里的穗子已经收完，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，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赵姬转过头来看着他，笑了笑。她站起来，拍了拍围裙上的土：“我去做饭，今晚吃粟米饭，新收的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：“你在兰陵三年，学的不是知识，是怎么学。到了咸阳，没有人会像荀子先生那样，把饭嚼碎了喂你，你要自己嚼。”

    099听完，说：“你先生说的对，咸阳的乡和士，需要你自己选。冷能冻住人心，暖能留住人心。你要学会用两种温度。”

    嬴政抬头看她，赵姬没有看他，她还在看那片地，他说：“阿娘种的，都好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