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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杨使者接过，喝了一口，然后道：“公子，太孙思子心切，命下臣即日启程。”

    荀子停了停，“不一定对，但你翻的时候，就当老夫在旁边唠叨。”

    赵姬在旁边看着，什么也没问，转身出了屋，去收粟田里最后半亩穗子。

    杨使者为难道：“公子，太孙的意思是即日——”

    嬴政把竹简放在案上，然后抬头对赵姬说：“娘，请杨使者进来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“《王制》你留着，那卷是入室礼。这卷《劝学》，老夫批了三十年。”荀子把竹简放在嬴政面前，“你带到咸阳去，以后遇到拿不准的事，翻一翻。”

    他要在那里长大，那个地方有他的父亲，可他连父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父亲在邯郸住了五年，走了就没回来。现在父亲是太孙了。太孙，只是离那个位子近了一步，但还坐在刀尖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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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……下臣遵命。”杨使者把碗里的水喝完，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荀子点头：“你以后要去的咸阳，不是兰陵。那里的乡和士，需要你自己选。选对了，学问落地；选错了，学问是空的。”

    秦国。

    嬴政双手接过竹简，和《王制》并排放在一起，然后他站起来，退后一步，跪下去磕了一个头，行了一个大礼。

    杨使者走后，嬴政把案角的竹简拿起来，解开丝绳，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。

    他停下来，看着嬴政，说了一句之前没有说过的话：“你那个老师，教你的东西，比老夫教的更冷。”荀子停了一下，“但冷，才能冻住人心。”

    堂里空下来了，只剩下先生和学生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嬴政打断他，“但我要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杨使者愣了一下。他这才发现，这孩子不是在商量，是在通知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
    嬴政答：“故君子居必择乡，游必就士。”

    嬴政明白了，先生教他的是暖，阿娘教他的是冷。一个教他怎么对人好，一个教他怎么不被人害。他有两个老师。一个在白天，一个在夜里。

    荀子又讲了一段：“青，取之于蓝，而青于蓝。冰，水为之，而寒于水。”

    杨使者进来的时候，嬴政已经把那卷竹简卷好了，丝绳重新系上，放在案角，他给使者倒了一碗水。

    散课后，弟子们三三两两往外走，荀子把竹简合上，说了一句：“赵政留下。”

    赵姬看了一眼那卷竹简，又看了一眼嬴政，她没有多问，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讲完课，荀子站起来，走到书案旁，从架上取下一卷竹简，那是他亲手批注的《劝学》。

    嬴政接过赵姬手里那卷竹简，展开一看，只有几个字：“吾儿政，归来，父子楚。”

    荀子没有说什么特别的，他只是把今天讲过的内容，又讲了一段后，道：“政儿，你记得《劝学》最后一句吗？”

    他要去的地方，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，给他的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家。

    嬴政走进学馆的时候，荀子已经在讲课了，他照常上课。

    嬴政道：“下个月回，给我们一个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