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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国密探最先进村，一个瘸腿老兵，在村口茶棚坐了一下午。他没有进村，也没有找人，他只是坐在那里，看着村口来来往往的人。

    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华阳夫人缓缓道：“把赵姬母子接回咸阳，赵政先养在我宫里。子楚问起来，就说是我要养的。他不敢拦。”

    吕不韦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当时没有多想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：“到那时候，我这个养母，就不重要了。”

    吕不韦低头：“夫人的意思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赵姬呢？”

    秦国使者紧随其后，马车停在村口时，绣着秦字的旗帜在风里飘，他没有立刻上门，而是先去了学馆。他在堂外站了半日，听了一堂荀子的课。散课后，他去见了赵姬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来：“一个太孙，如果开始想这些，他就不是我的太孙了。”

    华阳夫人听完，问：“子楚知道了吗？”

    里正问：“这孩子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赵姬说：“赵政。”

    但他袖中还有一份关于赵政的种种言论的情报，就不可拿出来了。

    楚国特使来得最晚，他在黄昏时分叩响学馆的门，他没有去找赵姬，也没有去找嬴政，他去找荀子。

    走在长廊里，他想，华阳夫人要的是筹码。这个筹码，她不会交给子楚，她会一直握在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吕不韦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荀子站在学馆门口，看着那辆马车，旗帜上绣着“秦”字。

    华阳夫人说：“先不要让他知道，他现在是太孙，心思都在大位上。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嫡子还活着，他会怎么想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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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想起三年前，赵姬带着一个孩子来兰陵，在里正那里登记户籍。

    现在，秦国的马车停在赵政的家门口，荀子看一眼后，转身回了学馆。

    吕不韦把帛书按了按，继续走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黄昏时，他看见一个五岁孩子从学馆方向走来，手里抱着一卷竹简，身边跟着一个高个子年轻人。

    华阳夫人说：“接回来，但是接给我。”

    吕不韦抬眼。

    当时荀子就在旁边，他看了那孩子一眼，三岁，不哭不闹，眼睛很亮。

    华阳夫人又说：“派去的人，不要说是接太孙嫡子，就说是接一位故人之子，低调，不要让赵人知道，也不要让子楚知道。”

    华阳夫人自己回答了：“他会想，他还有一个儿子，他将来可以把大位传给他。”

    半个月内，三拨人马先后抵达兰陵。

    特使把竹简推过来：“屈大夫说，赵政可用。楚国的门，一直开着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楚国特使坐在荀子对面，案上摆着一卷竹简，是屈大夫从兰陵带回去的那一卷。

    华阳夫人想了一下：“赵姬是赵人，留在宫里，是个麻烦，让她住在宫外，给她一处宅子，给她田，给她钱，但不要让她见子楚。”

    吕不韦退出偏殿。

    他喝完最后一杯茶，在桌上放了一枚赵国的刀币，然后他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