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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公孙戌不等李斯坐下,立刻站了起来:“礼废,人失其序。富者不仁,贫者不安,才是病根。”



    荀子抚须,道:“你是个种地的,你说说。”



    他想起流民队伍里那个吮手指的小孩,想起邻村那些蹲在田头看天的人。他们差的,就是那半斗。



    “我娘种粟,垄高一尺,沟宽一尺。水不淹根,苗就壮。别家平地撒种,水一积,根就烂。这一亩差半斗,十亩就差五斗。一个村差下来,就是几十条人命。”



    他忽然有点烦躁,自己在学馆读了三年,不如一个天天往地里跑的娃娃看得透。



    荀子摊开竹简,道:“富其民。”



    心里傻乐,这趟没白来。



    赵姬没法,只好收下,之后她提着鸡蛋,雄赳赳地走在路上。



    他答得四平八稳,这问题他早想过,从在上蔡当小吏时就想过,饿死黔首的是上边的人太贪。



    荀子心里门儿清,这三人再答,也跳不出“国、法、礼”几个范围,真正在地里的,是嬴政。



    堂下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

    【能量值 18。】



    嬴政不慌:“地是一样的地,水是一样的水。可有人收三石,有人收一石。差在哪?”



    公孙戌原本想笑,笑不出来了。他家里有地,但从没下过地。佃户怎么种,他从没问过。



    他说得还是结巴,可堂下有人听进去了,至少,坐在他前面的申屠嘉,轻轻应了他一声。



    。。。



    他谁也没看,目光又落到最后一排:“赵政。”



    三人说完,都看着荀子,等先生点头。



    韩非坐在角落里,手指把竹片翻过来,又翻回去。他前几日才跟嬴政说过,好人会死,法可传。此刻他脑子里转的,全是那句耕者不得其利,法不明,地再好,种了也白种。

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在种法,垄起不起,肥沤不沤,种子选不选,草除不除。这些没做好,地再好也白搭。”



    晚上,099翻到这段记忆,赵姬蹲在地头教人时,那三个妇人连眼睛都不眨,回程路上,一篮子鸡蛋在赵姬手里晃来晃去。



    李斯先扫了一眼公孙戌,见他还坐着,才站起来,道:“赋税重,徭役多。民忙一年,所得不足以上下均分,自然有人饿死。”



    他张了两次嘴,才把这句憋出来。:“法不明,则地虽勤,而耕者不得其利。”



    李斯握笔的手停了一下,上回嬴政说国以粟立,他当是孩子话。可这回,这个嬴政把垄多高、沟多宽、一亩差多少、一村死多少,全摆出来了,比策论还清楚。



    嬴政站起:“先生。”



    他说得文气凛然。可说完之后,自己也觉得有点空,这个说了跟没说一样,但他不能坐下时显得没底气,便又把腰挺了挺。



    学馆,讲堂。



    堂下安静。



    堂下有人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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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堂下:“今日不讲经义,咱们论一事,兰陵地不薄,民亦勤,可为何仍有饿死之人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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