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页(2/3)
公孙戌不等李斯坐下,立刻站了起来:“礼废,人失其序。富者不仁,贫者不安,才是病根。”
荀子抚须,道:“你是个种地的,你说说。”
他想起流民队伍里那个吮手指的小孩,想起邻村那些蹲在田头看天的人。他们差的,就是那半斗。
“我娘种粟,垄高一尺,沟宽一尺。水不淹根,苗就壮。别家平地撒种,水一积,根就烂。这一亩差半斗,十亩就差五斗。一个村差下来,就是几十条人命。”
他忽然有点烦躁,自己在学馆读了三年,不如一个天天往地里跑的娃娃看得透。
荀子摊开竹简,道:“富其民。”
心里傻乐,这趟没白来。
赵姬没法,只好收下,之后她提着鸡蛋,雄赳赳地走在路上。
他答得四平八稳,这问题他早想过,从在上蔡当小吏时就想过,饿死黔首的是上边的人太贪。
荀子心里门儿清,这三人再答,也跳不出“国、法、礼”几个范围,真正在地里的,是嬴政。
堂下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【能量值 18。】
嬴政不慌:“地是一样的地,水是一样的水。可有人收三石,有人收一石。差在哪?”
公孙戌原本想笑,笑不出来了。他家里有地,但从没下过地。佃户怎么种,他从没问过。
他说得还是结巴,可堂下有人听进去了,至少,坐在他前面的申屠嘉,轻轻应了他一声。
。。。
他谁也没看,目光又落到最后一排:“赵政。”
三人说完,都看着荀子,等先生点头。
韩非坐在角落里,手指把竹片翻过来,又翻回去。他前几日才跟嬴政说过,好人会死,法可传。此刻他脑子里转的,全是那句耕者不得其利,法不明,地再好,种了也白种。
他顿了顿:“在种法,垄起不起,肥沤不沤,种子选不选,草除不除。这些没做好,地再好也白搭。”
晚上,099翻到这段记忆,赵姬蹲在地头教人时,那三个妇人连眼睛都不眨,回程路上,一篮子鸡蛋在赵姬手里晃来晃去。
李斯先扫了一眼公孙戌,见他还坐着,才站起来,道:“赋税重,徭役多。民忙一年,所得不足以上下均分,自然有人饿死。”
他张了两次嘴,才把这句憋出来。:“法不明,则地虽勤,而耕者不得其利。”
李斯握笔的手停了一下,上回嬴政说国以粟立,他当是孩子话。可这回,这个嬴政把垄多高、沟多宽、一亩差多少、一村死多少,全摆出来了,比策论还清楚。
嬴政站起:“先生。”
他说得文气凛然。可说完之后,自己也觉得有点空,这个说了跟没说一样,但他不能坐下时显得没底气,便又把腰挺了挺。
学馆,讲堂。
堂下安静。
堂下有人笑。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堂下:“今日不讲经义,咱们论一事,兰陵地不薄,民亦勤,可为何仍有饿死之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