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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姬说：“会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的时候，她主打一个自信，反正阿九会，也种过，自己只要照着她教的上手，就出不了大错。

    张婶想从赵姬脸上看出点虚来，可赵姬满脸的自信，不像说大话。行，那就按老规矩来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那还是对半分？”

    赵姬点头：“是，对半分。”

    张婶说：“你家屋后那块小，我这两亩大，都是你在种，对半分，你吃亏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慢像在替赵姬盘算，又像怕赵姬回过味来反悔。

    丑话得说在前头，万一她日后觉着吃亏了，心生怨气，这邻里还怎么处？

    可话说完了，她又怕赵姬真反悔，那两亩地荒着也是荒着，能有个人带着一起种，她心里是乐意的。

    赵姬心里早算过了，自己没地，而张婶没技术，两个人都只有一半的功劳，谁也别想单干。现在合起来，等于谁都没吃亏，还都能干成。于是她说：“我不吃亏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地，我有技术也没用，而张婶你地荒着，一半一半，很公平。”

    张婶见赵姬坚持，点头同意了：“行，种粟，对半分，不过，我也不会让你吃亏，我和你一起下地，一起干活。”

    这赵家娘子，实诚，不贪，她更不能当甩手掌柜。地是她的，力气总该她出。这样以后分粮食，谁都挑不出理来。

    赵姬心里松了口气：“好，一起。”

    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声音都比刚才轻快了些，有人搭手，总比自己一个人扛着强，而且她发现自己刚才那番技术入股的话，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
    原来她也会谈事了，这要是搁半年前，打死她都不信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村口，树下。

    李斯从学馆出来，经过村口，看见赵姬和张婶蹲在地头，周围围着几个妇人，然后张婶便转身对那几个妇人说了一句话，妇人们散开，扛着农具往地里走。

    赵姬雄赳赳地走在最前面，指着田地说着什么，妇人们围着她，有人蹲着，有人站着，有人指着地上问，她一个一个答。

    李斯停下来，没有走近，就站在村口的树下面，目光却一直跟着赵姬从地头走到人群中间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一个卖菜的黔首妇人，会种菜也就罢了，现在居然在教人种粟。这事放在兰陵，谁听了不说一句邪门？

    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，可一时又说不上来，站了片刻，他转身往学馆方向走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赵姬已经蹲下去，手在土里比划着什么，那群妇人围着她，听得比学馆里的弟子还认真。

    是夜，学馆宿舍。

    李斯躺在榻上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白天村口那一幕，总在脑子里转。

    他呢喃着：“赵政之母，率村妇垦荒，欲种粟。赵母普通黔首出身，何以通农事至此？”

    他越想越睡不着。寻常妇人，能卖菜已是难得，她居然还能教人种地。这后面要没有高人，他把名字倒过来写。

    “其子赵政言‘国以粟立’，其母即改菜为粟。母子之间，必有高人指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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