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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阿娘说过，打赢了要看回去，他不知道什么叫“威慑”，只知道要让胡屠户记住下次不敢了。

    苍蝇“嗡”地散开，又重新落回来，她退后一步，皱着眉，抬起下颌：“有味道了，这是昨天的。”

    一个妇人把已经割好的一块肉放回摊上：“胡屠户，你这肉真是昨天的？”

    嬴政拽了拽赵姬的袖子。

    嬴政又拽了拽赵姬的袖子。

    胡屠户打了个寒颤，手里的剁骨刀差点没握住，等他再看时，那个孩子已经转过去了。

    赵姬大声问道：“你的肉是今天杀的，还是昨天杀的？”

    赵姬打断他：“昨天的肉，卖今天的价。胡屠户，你赊我蒸饼的时候，说乡里乡亲的，不会赖你。你卖肉的时候，乡亲就不算乡亲了？”

    赵姬听得半懂不懂，但有什么要紧呢？她儿子用这些她听不懂的东西，把那个胡屠户治得服服帖帖。她听不听得懂，不重要。

    回家的路上，赵姬走得不快，嬴政迈着小短腿，跟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她直起腰怒瞪胡屠户：“胡屠户，我问你。”

    嬴政抬头，眨了眨眼：“阿娘教过，肉放久了，会变出一种味道，叫酸气。闻起来发酸的，就是不新鲜了。苍蝇喜欢那个味道，所以苍蝇多的肉，多半不新鲜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直打鼓，政儿三岁，他说的话能信吗？可她也没别的办法了。

    胡屠户：“她胡说，她一个外乡女人——”

    赵姬一听，看向胡屠户摊上那半扇肉，苍蝇确实比隔壁摊多了一倍。

    胡屠户的脸色变了又变，他注意到旁边那些人的眼神，几个等着买肉的人已经走向隔壁的肉摊了。

    赵姬低头，嬴政踮起脚，凑到她耳边，小声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胡屠户的手顿了一下：“当、当然是今天的，你瞎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走远了几步，她才敢咧嘴笑，这一笑就收不住了，她低头飞快地擦了把脸，这么多回她输的时候多，赢的时候少，今天可算赢了一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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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走出几步，嬴政忽然回头看了胡屠户一眼，那一眼，一点儿也不像三岁的孩子。

    赵姬凑近那半扇猪肉闻了闻，真有股酸味，她原本还怕自己闻不出来，现在心里有底了。

    胡屠户翻着眼皮。

    胡屠户被看得发毛，又扔出三个铜钱：“行了行了，走吧。”

    胡屠户咬了咬牙，盯着赵姬看了两眼，才从钱匣里抓了一把铜钱，往案板上一拍：“拿去拿去，晦气。”

    赵姬把铜钱包好塞进怀里，牵着嬴政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了一段，赵姬突然停下来，低头看着嬴政：“政儿，你怎么知道他的肉是昨天的？”

    旁边等着买肉的几个人，伸出去的铜钱又收回来了。

    身后胡屠户的摊子前人少了一半。

    赵姬把铜钱一个一个捡起来，数了数，少了三个，她心里骂了胡屠户一百遍，但脸上没露，就直直站在那里看着他，不能为了三个钱把刚赢回来的场子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