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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至走远了,她才愤恨地踹了脚墙角。看了眼颈间周稔水送的那条项链,又有了些得意。
在茶馆里大概说了些什么,黎青也记不十分清楚。大概是只把她当妹妹疼,望她的原谅。
说曹操曹操到。
黎青正在气头上呢,换做别人她指不定要甩脸色给人看,可回头一看,不是别人,是江昔玉含羞带怯的低着头站在她面前,她什么脾气都得消了。
翌日周稔水倒找上门来,向她赔礼道歉,邀她去她平日最爱喝茶吃点心的茶馆说话。
黎青这会儿笑了,只道:“我说阮小姐今日打扮的格外漂亮,原来是为了见——”
她更是气得不行,却怎么也对周稔水下不了手,鼓着一肚子气转身便走了。
只是当时和张易臣结下的梁子,直到现在也没消。
倒不是只因为她本人与张易臣有什么过节,而是这张易臣,是周稔水的姘头!
十八岁的黎青哪里见过这些?一路哭着跑回家去,师父问她,她也不说。
聊到一半,张易臣出现在了二人面前,冷不丁来了句:“窥人成性,不知好歹。”
“路上,取东西,耽搁了。”江昔玉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,递给她。
“黎,黎青。”
这可气的黎青要命,她无意的撞见,怎么说是成性,不知好歹了?于是上去就要弄他,被周稔水好说歹说也拦不下,闹了好大一出。她已有了名气,一闹便有人认得她,又有票友认出了周稔水,再见二人之外又有一高大英俊的军装男子,一想还以为是两个戏子抢男人呢!本想着当看热闹,可黎青是个疯的,一壶热水夺过来便要泼,四周人散开一大片,正当她要往张易臣身上泼,未料周稔水就一下挡在了身前。
“诶,怎么不见易臣哥呢?”一位年轻小姐佯装漫不经心问道。
张夫人没瞧出什么端倪,便也不好多问。近一年因自家丈夫的关系,时常请黎青来府里做客,她与黎青相处便也与丈夫一般,有着忘年交的情谊。
张夫人也笑了:“小阮关心易臣,等他来了,我该转告他。”她知道阮小姐对自己儿子的几分心思,也对这位年轻漂亮的行长小姐青眼有加。只是自己儿子天性冷傲,不便她做母亲的出面牵连姻缘。
周稔水温润清俊,体贴入微。黎青彼时不过十八岁的小丫头,觉得周稔水人生的好,又温柔,心里暗生了些许感情,便把这感情当□□慕之情。她性子不是能耐的,一日下午一鼓作气,要冲去周稔水走穴暂住的小四合院倾诉衷肠去了——未曾想到竟然撞见张易臣在他家内,二人正你侬我侬,在镜前亲昵着呢!
远处迎面而来一高挑挺拔的军装男子,军帽下端是副俊挺英气的容貌,只是面色如数九寒冬似的冷峻,不见一丝温倦之意。
两年前在北平,他们三个便认识了。那时的黎青和周稔水好得如同亲生的兄妹,同食同行,日夜在戏班子里说戏唱戏,有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意。而张易臣,则是代父在北平处理事物,住了有小半年。
黎青冷哼一声,道了句:“失陪。”不愉快地往别处去了。旁人不清楚,只当她要去打点样貌,为即将到来的晚会做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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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两字尚未出口,阮小姐羞极了,忙道:“黎老板!”
“正说你,你就回来了,快去换身衣服。在家这样穿着,不成样子。”张夫人起身去整理儿子的衣领,一脸慈爱。未曾察觉张易臣见到黎青,眼里闪过那一丝嘲讽。
过了段时日和周稔水的关系倒是重修于好了,毕竟情爱一事难以强求,何况她不想失去这么一个知己。现在想来,当时她对周稔水的感情也未必是爱慕,不过总归过去了。
当初方到上海时,知道张易臣是张司令的儿子后,她本下定决心不与张家来往。谁料张家二位长辈待她那般好,处处照顾如亲女,就连她现在住的那处雅致的小院子,也是张夫人帮忙找的,因此和张家来往难以避免。虽说这两年她成长不少,披了张人皮,外人看来也个从容优雅的女性,不会如当年莽撞——可见到张易臣,仍是半句话也不曾多的。心里芥蒂仍深着,总觉得是自己比不过张易臣才在人生初次情窦初开时失了意,她最介意攀比,骄傲的紧。
“来啦?我还以为你不来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