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页(2/2)

    “你爸的腿……就是这么磕坏的吧?”谢忱海站在路边,目送他们离去。



    阿旺拉起他领口的拉链:“他们不会停下的,我担心他们撑不住,骑车跟了一路。”



    “书呢?你书呢?给我。”谢忱海背着他破烂不堪的登山包,手里揣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证件,还在催促阿旺帮他找东西。



    谢忱海想象了一下画面,强颜欢笑地扯扯嘴角:“……没有墓我上哪找你去?”



    诵经声传过来,桑烟升起,混着酥油和血的腥气,谢忱海搓搓鼻子,眉头轻皱。



    他埋在冲锋衣的高领里,发丝被风扫得凌乱,“我也是啊。”



    “嗯。”谢忱海想都没想,“我陪你。”



    “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啊,小蝉。”柳之槐说,“回去别忘了再复查一下肺功能。”



    “神圣又庄重的仪式。”阿旺站定在原地,从地上捡起一根残留的羽毛,“我莫拉走的时候,就是天/葬。”



    “不会的。”阿旺说,“愿神山保佑你,谢忱海。”



    路开始变陡了,河谷收窄,两侧的山壁将天挤成一条窄窄的蓝,形成一个天然的聚风口,谢忱海从来不爱好好穿衣服,领口大敞着,也不嫌冷。



    “你要这个干什么?”



    他们在止热寺旁的营地里休整一晚,第二天继续沿着转山路往上,块到斗法石的时候,远远地看到一片开阔的碎石台地。



    “仪式举行在村头的山坡上,天没亮就抬出去了,他们把骨头砸碎,拌了糌粑,吃得一干二净,整个过程就十几分钟,最后什么也没剩。”



    “哦,在我包里。”阿旺一路都背着那本厚重的教材,谢忱海一直嚷嚷着要扔掉,他也一直舍不得扔,谁知道这人想一出是一出,现在又和他抢着要。



    莫拉:藏语音译,奶奶、外婆、祖母的统称。



    “不过大概率是我先死翘翘。”



    台地周围垒着几堆玛尼石,经幡从石堆顶上垂下来,被风吹得猎猎响。行人熙熙攘攘,几只秃鹫停在路边磨喙,见他们走过,昂起脑袋,哆嗦了两下羽毛,展开的翅膀足有两米长。



    “会还你的。”



    柳之槐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。



    “地理什么什么来着?”谢忱海烦躁地去翻他的背包。



    “两个老人走那么远的路,你也不劝着点。”



    “别拉太高,勒死我了。”他不情不愿地等阿旺给他带帽子。



    “我是认真的,谢忱海。”



    走了两个小时到了曲古寺,白墙红檐,嵌在灰褐色的崖壁上,今年是马年,相传是冈仁波齐的本命年,转山走一圈,相当于平常年份的十三圈,因此转山的人特别多。



    阿旺俯身,与他视线平齐,“你会在天地万物中找到我。”



    “再借我一下。”谢忱海拿到书,像吃了颗定心丸,他用书壳敲了敲阿旺的脑门。

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    宋蝉拖着行李箱站在值机柜台前排队,柳之槐把一大袋礼品盒塞到她手中,里头满满当当全是拉萨买的藏红花,宋蝉推了两次没推掉。



    阿旺深吸了一口气,抬头看向远处的神山:“阿爸阿妈到拉萨的时候,膝盖上、头上全是血。”



    几个朝圣者在寺前的空地上磕长头,三步一叩,护手板叩击的声音清脆又规律。



    阿旺下意识摸了把口袋,一脸茫然:“什么书?”



    “一定,柳姐。”宋蝉笑意盈盈地点点头,目光忽然越过柳之槐,落在了机场的另一侧。



    “如果有机会,我也会去的。”阿旺说。



    贡嘎机场,国内出发大厅。



    “你可以点酥油灯,或者煨桑。如果你仍然在世间游荡,你路过的某一棵树是我,看过的某一座山、淋过的某一滴雨,都是我。”

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

    本文将于10月19号(19 重逢)入v,看过的宝宝不要重复订阅啦。

    他买的是今天下午的航班,他们从阿里玩到拉萨,在机场异地还车,时间耽搁了一会儿,两个人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,个人用品都混在一块。



    “阿妈说,吃得越干净,灵魂就走得越远。”浅灰色的羽毛在指尖旋转,阿旺抛到空中,看它缓缓飘落,“如果我有那么一天,我希望是天/葬。”



    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理清了。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