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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江平的脚步停下来，扭头往回望，诧异道：“一个月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就非去不可了。”

    江平的老花镜看见了书上的字迹，觉得有些眼熟，从谢忱海手里抽出来，翻到了扉页，惊讶道：“哟，你认识阿旺？”

    手机一直震，自从江平把他拉进项目人员的微信群开始，消息就叮叮咚咚没断过，起初他还以为有什么重要消息，到后面直接懒得看了。

    阿旺的手机又震了几下，他疲惫地拿起来一看，那位好心人还在群里分享他的小妙招。

    谢忱海面色为难。

    “行啊，只要不下雨。”泡面也差不多好了，他把书掀开，低头喝了口面汤。

    他和阿旺的关系略有些尴尬，谢忱海不想明说：“认识，不算太熟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江纬衡傻眼了，她不可置信地把目光在她爹和谢忱海身上来回穿梭，大概在想这渣男到底给他爸下了什么迷魂汤，这都能忍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谢忱海突然喊住他，“一共多少天？”

    群里的人都在潜水，只有江平跟风回了收到。

    然后又转来一条公众号文章：《高原反应不是小事，这些预防措施你一定要知道》。

    offshore：各位帅哥美女们，欢迎加入考察队大家族！如果有第一次来西藏的，或之前来过高反很严重的，可以自备一盒小柴胡，提前三天按计量吃，亲测有效！【戴墨镜eoji】

    “谢老板，考虑好了没有——”江平推门进来，正巧撞见这一幕。

    江平看出他是真的和阿旺不熟，只是模棱两可地用“家里出事”带过，谢忱海见他不愿透露，也识趣地不再多问。

    群里一共十二人，除江平之外，还有两个他认识，都是地理科学学院的教授，两口子，一个叫刘峰，一个叫侯诗兰，还有两个研一的学生，剩下几人大概就是队医、炊事员、司机向导以及和他一样的技术员。

    谢忱海无所遁形，想随口找个理由糊弄过去，而江平却一点儿不满都没有，还慈眉善目地推推酒瓶底，说：“我这书，传道授业也好，盖方便面也好，与其放在墙角落灰，不如物尽其用嘛。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去不去羌塘？”

    林芝到拉萨，四百多公里，阿旺坐的是最早的那班长途车，大巴车在国道上慢吞吞晃悠了十个小时，窗外的风景从雅鲁藏布江的深切河谷晃成米拉山口的经幡，直到看见拉萨河谷开阔的农田和杨树。

    “放弃保研？”

    谢忱海也跟着傻：“那个，您刚刚问什么来着？”

    “哦，”江平满眼欣赏地翻阅阿旺的笔记，一双珠黄的眼睛从书脊后边冒出来，频频叹气，“阿旺这孩子我是很喜欢的，只可惜他自己放弃了保研机会……”

    她瞥见书面，惊喜地问：“你也是学地理的？”

    谢忱海飞快拿胳膊挡住本子上的油渍，江纬衡本来就看他不顺眼，正义凛然往泡面上一指，当场揭发：“爸，你看他干的好事！”

    他差点被面汤呛死。

    offshore：好啦，大家明天准时到场，今晚早睡，少喝酒，养足精神，明天上午十点开会，到时候会由我代江教授将最终的行车编队、作业目标、安全预案发给大家，人手一份，另祝行程愉快，一路顺风！全体成员，收到请扣“1”。

    江平把书还给谢忱海，边说边往外走：“这次考察阿旺也会来，你们不熟的话就算了，我知道你有顾虑，我也不强求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群吗？拉我进去，顺便把多少人、几辆车、路线图都发给我，我好提前做功课。”谢忱海站起来，把《自然地理学概论》拍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然而江平作为领队，今早只发了一条群公告，说明集合地点和时间，再往后的，全出自一位微信名叫“offshore”的好心人，他看上去身兼数职，又是发定位又是发路线图，提醒他们不要漏带装备，还说了一/大堆如何预防高反……仿佛一切细枝末节的事儿都由他来操心。

    他用袖子擦了擦封面上的油渍，擦不掉了，翻开一页遮掩过去，扉页上工整地写了一行钢笔字，“阿旺同学惠存，江平”，谢忱海心虚得有些语无伦次：“哈哈，巧得很嘛，我朋友可能、也许、好像是……你爸学生啊。”

    谢忱海低头一看，《自然地理学概论》，江平，主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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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这要是给我爸看见，他老人家估计得气死。”江纬衡指指书，示意他看书封。

    “不是，从我朋友家……”谢忱海眼珠子转转，一本正经道：“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