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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没过多久,医生匆匆赶来,一番检查之后,准备输液降温。



    药液缓缓滴入血管,林栖一直昏昏沉沉躺着。



    等他再次睁开眼,意识依旧朦胧,整个人窝在傅斯年怀里。



    温热的手掌一直贴在他额头上。



    “烧退了。”傅斯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

    “嗯。”林栖脑子昏昏沉沉,说话有气无力。



    “医生临走留下几支效果很好的药膏,刚才输液,你来回动,没办法给你涂。现在拿来给你涂上,淤青消肿能快不少。”



    傅斯年轻轻抚着他汗湿的鬓发,柔声说着,起身起身走向床头柜取药。



    很快,他拿着药膏折返回来,坐到床边。



    微凉的空气拂上来,裤子被轻轻褪下。



    药膏挤在指尖,缓慢轻柔地揉在大片青紫的伤痕上。



    药膏清凉,稍稍压住灼烧般的痛感。连日压抑的委屈趁着高烧后的虚弱一股脑涌上来。



    傅斯年的手指很轻,很慢,一点一点地涂抹着那些还未完全消退的淤青。



    “还疼吗?”



    声音很柔,像是在哄小孩。



    他不说还好,他一问,林栖再也忍不住,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。



    “呜呜……先生……”



    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浑身都在发抖。



    “先生好凶……呜呜……还不让我来主卧睡……”



    他一边哭一边说,声音含糊不清,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


    “打的我好疼……屁股疼……膝盖疼……”



    “好了,好了,都过去了。”



    他的手轻轻地拍着林栖的后背,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。



    “不哭了,乖。”



    林栖不听,反而哭得更凶了。



    他把脸埋在傅斯年的胸口,眼泪和鼻涕糊了人家一衣服。



    “下手那么重……”



    他一边哭一边控诉,声音闷在傅斯年的衣服里,听起来瓮声瓮气的。



    傅斯年被他哭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


    “我凶?”

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哭成泪人的小家伙。



    “我要是真凶,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哭?”



    林栖抽噎着,不理他。



    傅斯年叹了口气,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


    “栖栖。”



    他很少叫这个名字。



    林栖的哭声顿了一下。



    “学好很难,学坏却很容易。”



    傅斯年的声音很轻,像是叹息一样。



    “你还小,很多事情分不清好坏。我不管你,谁管你?”



    林栖趴在他怀里,抽抽搭搭地说:

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也不能那么凶……”



    “不凶你能记住?”



    林栖沉默了。



    因为他心里清楚,先生说得对。



    如果不那么凶,他可能真的记不住。



    他可能会继续逃课,继续抽烟,继续说脏话,继续晚归,或许还会遇到危险,先生不可能次次都能赶到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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