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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中介的笑脸、工厂紧闭的铁门、被骗的三百块、奶奶弯着腰在灶台前烧火的背影……

    林栖走得满头是汗，帆布包的背带勒在肩膀上，印出一道湿痕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多少回了，这破房子留着有什么用？”他爸的声音粗粝而急躁，

    他心里装着事，脚步就沉。被骗的三百块、空荡荡的口袋、下学期还不知道在哪里的生活费，这些东西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。

    从镇上到他家所在的林家坳，要走将近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林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把帆布包抱在怀里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上午九点多，大巴到了县城。

    林栖下车，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，蹲在路边吃完。

    每次醒来，窗外的景色都是一样的黑，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，证明车还在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知道林栖在想什么，酒店再便宜，一晚上也要上百块，更何况刚被骗了三百多。

    林栖下了车，阳光明晃晃地刺眼。他背着帆布包，沿着水泥路往回走。七月的太阳毒辣，晒得他后脖颈发烫。

    “我和你爹在这屋里住了四十年，你爹就是在这屋走的！你要卖，除非把我这把老骨头也一起卖了！”

    “我回趟家。”林栖说。

    又买票坐上了去镇子的班车。

    太阳升起来之后，车厢里开始热了，风扇呼呼地转着，吹出来的都是热风。

    “人家王老三家的宅基地卖了六万块！咱这三间破瓦房，地势又不占好，卖个三四万总有人要吧？”

    班车在镇口的站牌前停下来，快十一点了。

    走了快一个小时，他终于远远看见了自家院门口那棵老槐树。

    “……行吧。”张航拍了拍他的肩，“那你在家好好的，有活儿了我给你发消息。”

    两边都是稻田，稻子已经抽穗了，绿油油的一片。路上没什么人，只有知了在路边的树上叫个不停。

    他买了回县城的末班车票。大巴车晃晃悠悠驶出车站的时候，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，最后被浓稠的夜色吞没。

    张航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走近了，才发现院门开着，屋里传来说话声。是他爸和他奶奶的声音，两个人嗓门都不小。

    “我又没说让你没地方住！”他爸的声音拔高了，

    村村通的水泥路修到了村口，但路是绕着山走的，弯弯绕绕，看着近走着远。

    车子在黑夜里颠簸前行。他睡一会儿醒一会儿，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——

    林栖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售票厅走去。

    “你不去？那你今晚住哪儿？”张航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车厢里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人，有人靠在座位上打鼾，有人就着昏暗的灯光刷手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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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靠着窗户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。等他再醒来的时候，窗外的风景已经变成了熟悉的农田和山丘。

    “卖了你让我住哪儿？”奶奶的声音苍老而颤抖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