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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洛声没有说话，但是靠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。”章劭说，“但你得给我个准话。我和你分开得够久了，没时间再跟你玩捉迷藏。”

    温洛声推开他一点，看着他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就这么答应你，也太便宜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让你之前那样对我。拿照片威胁我，在季则书房里按着我，给我下药，把我关起来。你现在跑过来，每天在我楼下跑两圈，发几条微信，给我投了几笔钱，我就得跟你在一起？哪有那么便宜的事。”

    章劭撑在他身上：“那你想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得追我。”温洛声说，“好好追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追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想啊。”温洛声翻了个身不理他了。

    逗逗他

    章劭哪里懂那些弯弯绕绕，他回去以后想了一晚上。搜“怎么追人”“谈恋爱送什么”“如何让对象开心”。他觉得网上说的普通情侣的甜蜜小日常温洛声绝对看不上，据他了解，温洛声是个又爱面儿又虚荣的男人。他搜着搜着，忽然想起温洛声那阵子看的几本言情小说。他记得温洛声抱着那些书，边看边急得直蹬腿，嘴里念念有词。现在想起来，那里面写的好像就是追人的事。

    当年温洛声走了以后，他在那套房子里一个人坐了很久。保洁阿姨来收拾的时候，把床头柜上几本花花绿绿的书拢到一起，随手塞进一个黑色垃圾袋。他坐在客厅里，听见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忽然站起来走进卧室，说了句：“那个别扔。”

    阿姨愣了一下，把袋子递给他。他把书掏出来一本一本摆好，然后他把它们装进一个纸箱封好，填了纽约的地址。

    后来那些书一直跟着他。从纽约到香港，从香港到新加坡。有时候晚上睡不着，他会翻一翻。情节太扯了，男主说三句话就把女主哄回来了，哪有那么便宜的事，可他还是一页一页往后翻，翻到温洛声以前折角的地方。那行字他都能背了：“他把她抵在墙上，说，你以为我找了你这么多年，是为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每次看到这一页就停下来。盯着看一会儿。然后把书合上，放回床头。里面每一句“你逃不掉”“我找你找了很久”“我只要你一个人”，他都在心里念过。念给一个已经换了号码、换了城市、再也联系不上的人听。

    他打算学习里面的片段，循序渐进。他其实知道这些招数很蠢，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些见面的底气。

    第一天，他亲自去花店挑了一束花，甚至研究了花语，以前他是绝不干这些过于细节的事情。卡片上的寄语他也想了半天，直抒胸臆不是他的风格，写了几个全部撕了。最后花店的人按他给的地址，把一束花送到温洛声公司。花里夹了一张卡片，写的是：“温总，今天天气很好，希望你心情也好。”落款：一个关心你的人。

    温洛声看着那束颜色过于鲜艳的玫瑰，把卡片翻过来又翻过去，确认没有署名，但一下就猜得到是谁。他无语死了，给章劭发消息：“花是你送的？”

    章劭回得很快：“嗯。你不喜欢？”

    “谁教你的？”

    “自己想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可以，谢谢你的礼物了。”

    晚上章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心里想的都是温洛声，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那些花。他觉得自己像个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般患得患失，把本来就不算什么事的事情搞得煞有介事还要装的若无其事。最近他根本没有睡好，可能是过于兴奋，也可能是太过紧张。

    除了送花，他开始学着记下温洛声喜欢的品牌、喜欢的款式。他开车去了爱马仕，他想给他送一个包，所以他提前做了功课，问了柏欧明，还翻了温洛声以前发过的朋友圈，到了以后销售说这款要配货，配货比例一比一点五。他没听懂，问什么叫配货。销售解释了一遍，他点点头，说可以。

    销售问他是不是送给太太。他顿了一下，又说，是。

    销售看他一脸冷酷，不苟言笑，有些紧张地领他开始挑。丝巾，两条。香水，三瓶。钱包，一个。他坐在沙发上，手机放在膝盖上，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销售每拿一样东西过来，他就点一下头，说“这个也要”。

    她没见过这种顾客。

    “您太太一定很开心。”她一边开单一边说。

    他没接话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他最近不太理我了。”

    销售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。她其实有些想笑，低头继续写着。

    最后她推荐了一对耳环。他说不要。她顺口说这款太太们都很喜欢，他沉默了两秒，说：“是送给男人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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