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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洛声躺着，从始至终一言未发。人也真是贱，他突然就不想走了。但他只能看着章劭坐起来，拿起床尾的衬衫，一点点扣上扣子。

    一辆黑色吉普车在沙丘之间疾驰，车轮碾过起伏的沙脊，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。

    太阳正对着脸，刺得他眯起眼。吉普冲上公路，又开了十几分钟，拐上一条沙路。

    章劭笑了一下。“明天想去哪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您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    “我早说过了，你这个方案不行。”他偏了偏头，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，腾出手来换了个挡，“现在好了，赔偿条款签的是三倍，你自己算算要赔多少钱。”

    温洛声也笑了一下，松开了手重新躺回去，看着天花板。他现在也算个亿万富翁了，虽然来得不光彩，但钱已经进了他的口袋。

    温洛声忽然伸手，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看着温洛声。屋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外浅色的月光，隔着银河落在两个人中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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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撇了撇嘴，“这都啥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下周，天塌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先去给自己放个假，去夏威夷呆一个月。”他偏过头，看了章劭一眼，嘴角弯着，像句玩笑，“章总去吗？”

    章劭把烟按灭在床头柜上，说：“那些钱我也不打算追究了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不该回国找上你。就当我的代价，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得对，我认了。”那边说，“但您度假能不能别总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，信号断断续续的，我都快急死了，打了六个电话才打通。”

    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里夹着电话。

    风很快把车轮的痕迹盖上，人走过的时候什么都留不下。剩下的只有沙漠。

    后来，保姆收拾房间的时候，发现章劭冰冷的书桌上摆着好几本花花绿绿的……小说。

    “哪儿买的？”

    车边靠着一个高大的男人，黑色皮衣、黑色工装裤，面色冷峻，气度不凡。

    他笑了，从副驾驶座上摸出一瓶酒，隔着几步，随手朝那人扔过去。那人单手接住，翻过来看了一眼酒标。

    他抽了口烟，慢慢吐出来。然后他偏过头，看了温洛声一眼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，他笑了一下，露出一点牙齿，眼角弯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这个项目……”

    “下周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拉过一把折叠椅，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。“盛总，一个人出来玩啊。没和你那个朋友一起。”

    那边又说了几句，他嗯了两声，最后说了一句“别再烦我了啊”，把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温洛声翻了个身，摸到枕头底下的言情小说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
    冲上一道沙丘的顶端时，车头几乎要翘起来，眼前豁然开朗，远处有两个海市蜃楼浮着，左边一个，右边一个。一辆房车停在沙漠中间。他朝着开过去。

    温洛声躺在旁边，又一点一点把手臂收紧，抱着他。

    “上一个镇子，顺手带的。”吉普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沙，他随手掰正了歪着的后视镜，又拿袖子抹了抹镜面。

    他带着一顶牛仔帽，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夹克和一件洗旧的白色t恤，领口松松垮垮，脖子和脸上晒出了一层蜜色。

    “还开这破车呢。”见他过来，那人直起了身子，打趣道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呢！信号不好你就给我发邮件。我签完字就回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也从不后悔遇见你，真的。”

    章劭把衬衫最后一颗扣子系好，他站了一会儿，背部有些颤抖，最终说：“早点睡。”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“他在国内忙着管公司呢。”被称作盛总的男人，名叫盛亦，他顿了顿，问：“又去那边扎营？”

    夕阳洒在金色的沙漠上，远处的天际线正在缓缓下沉。

    海市蜃楼

    他这下是真的自由了。

    章劭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他。温洛声躺在床上，脸上没什么血色：“别走，再抱一下。至少明天送送我。”

    “哪还有员工催着老板上班的，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偷着乐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明天可以走了。”章劭说，“东西明天让人给你送过来。明天有人接送你，你自己看看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