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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亦诚笑问,所以你要铡了我?那哭的应该是我啊。
外面的雪扑簌簌地下,狭窄的胡同白肥起来,成了京城里的一片林海雪原。
过了十几分钟,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起来,头歪在余芒的肩上,整个人不再紧绷得像一把弓。
“好了,没事儿了。”余芒哄孩子似的,“你看大家,连安全带都解开了,你要上洗手间吗?”
正文完结啦~
忽然,他的肩膀被谁擒住,用力地摇了摇。
梦境陡然坍塌,床上的俩人紧紧拥着,在寒冬腊月的百花深处胡同。
林子说,这不是下不去手吗?
余芒实在没招了,便把嘴贴在程厉耳边,低低地说了什么,称得上大胆刺激,属于搁平台绝对过不了审的那种。
此时,服务人员开始送水送饭。
程厉委屈极了,心想谁黄色了?这话还不是你说的。
余芒带着程厉到四层办登机外加行李托运,安检后坐捷运小火车去候机。
作者有话说:
余芒把ipod的耳机分出一个,轻轻塞入程厉的耳道:“放松听歌儿,一会儿就睡着了。”
“嗯,我妈说了,多念主祷文也管用。”关键时刻,上帝都被程厉拽来救急。
飞机终于爬升到一万英尺的高度,随着“叮”的一声,头顶的安全带指示灯暗下去。
二〇二六年秋,《脱胎》全文完稿于北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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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给你带药了,”余芒瞅着程厉一脸赴死的表情想笑又生生忍住,“上飞机前吞一颗,保准你睡醒就到香港,明天一早就能看见人一样大的米老鼠和唐老鸭。”
飞机拉升的瞬间,程厉觉得被一股力量狠狠按进座椅,心肝脾胃却猛地往上涌,恨不得从嘴里冒出来。
余芒逗他:“怎么样?”
程厉愣了愣,石化了好一阵子的颈部缓缓右转。他盯着余芒的眼睛问:“真的?”
方亦诚把胳膊给林子当枕头,说,睡吧大学生,明儿一早起来还得坐着大公共上课去呢。
林子被迫扭过身去,方亦诚的脸出现在眼前。
过去和未来像是神明合十的手掌,他们身在其中,光阴再无苦度,余生不惹离愁。
可哭声逐渐沸腾,如大雨倾盆,简直要把人淹死。
可时间似乎凝固住了,让程厉觉得“天上一日,地下一年”可能真不是古代同行瞎编。
“走你个头,这会儿不怕了?”余芒曲起手指,轻轻敲着程厉的额头,“满脑子黄色思想。”
在东北的这些年里,他和方亦诚不止做鬼,也做老师和学生,师傅和徒弟。林子的脑子里被塞满了扎扎实实的学问功课,方亦诚的掌心中长出了厚厚的茧。他俩一个能默背出四旧《石头记》;一个劈柴如切豆腐。
程厉全程都挺紧张,毕竟飞机比起海盗船和摩天轮这种小打小闹来,简直不可同日而语。
舱外的阳光不浓不烈,云朵巨大蓬松。
——
余芒冲着空少摆手笑笑,示意不用了,随后把盖在程厉身上的薄外套整理了一下。
程厉摇头:“憋死我也不起来。”
十一假期,t3航站楼热闹得像菜市场。
他既不敢看窗外,也不敢轻易动一动腰腿,只死攥住余芒的手,盼着药效亦或是上帝赶紧发挥作用。
ipod壁纸依旧是那日俩人摩天轮吊舱内的合影,在《天地有情》的悠扬旋律中,程厉阖上了眼。
哭什么?魇着了?他着急问道。
不过被余芒这么一打岔,药效似乎终于有点要出工出力的意思了。
程厉咬了咬牙,满脸的视死如归:“走!”
现实世界逐渐一分一毫地清晰起来。林子想,他分明在79年以林区青年的身份报名了高考。之后考上了北京林学院,凭录取通知书来京,并把户口落到了学校集体户。
林子抹了把脸,说,梦见你成陈世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