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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回，轮到余芒筷子上的鸡翅飞出去了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瘦猴直接开骂：“你这样儿钉子户我们见多了，要钱不要命，贪起来没头儿！我告诉你，有‘宏发’在，谁最后不是屁滚尿流地搬走？”

    程厉循声看去，只见前趟房的陈大妈手里拿着簸箕在高声骂街。

    走在暴土扬长的小路上，程厉还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。惆怅和甜蜜、不应该和忍不住，暧昧无解的关系，不知所措的道别，所有情绪黏黏糊糊掺在一起，像极了“南门涮肉”那碗浓稠的芝麻酱。

    还没等程厉进一步没话找话，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簸箕里的垃圾顿时成了生化武器，被陈大妈兜头盖脸地泼出去。

    程厉叹了口气，拿起来手机，给余芒发短信：「我到家了。」

    “那啥，我想来北京。”程厉的语气像是接受btv主持人采访的游客，“我挺喜欢这里的生活氛围，文化底蕴，还有，”他吞下一大口饭，鼓起勇气说，“还有涂编辑。”

    “我操，你个老不死的！”他狠狠抹了把脸，“你要再敢碰你爷爷一根手指头，你看我咋收拾你！”

    显然，陈大妈的簸箕反击战毫无威慑力。

    那个编纂出来的假身份只能让俩人不带脑子地快活一阵。离开“免责区”后，余芒的心结依然是心结，往事历历在目，无法如烟。

    程厉接过展开一看，是份《西瓦窑地块搬迁沟通须知》。

    “厉子，这不是你的问题，是我的。”在逼仄嘈杂的港式茶餐厅，余芒真心实意地道歉：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程厉压根儿不搭理这帮小喽啰，只盯着那个凸眼问：“是不是想把事儿闹大？我奉陪。”

    回到沈川，程厉发现家乡的绿意比北京浅一些，春天来得似乎晚了半拍。

    程厉扬起头，丢开脸皮，问：“那就只当炮友，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随后，凸眼冲程厉挺客气地点了下头，继续带着人往前走。

    其他人挺灵活，瞬间闪身躲开。瘦猴却正正好成了靶子，被带味儿的剩菜剩饭攘了一头一身。

    陈芝麻烂谷子

    “我操你们八辈祖宗！”陈大妈嗓门都劈了，“少在这儿吆五喝六。想拆我房？补偿的事儿说不明白，谁也别想动一砖一瓦！我在这儿住了一辈子，房子你们想扒就扒？门儿都没有！我这老骨头搁这儿，看你们谁敢动！真逼急了我拿火油把自己烧喽！”

    只是还没碰着呢，瘦猴就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惨叫，跌跌撞撞后退两步，倒地不起。

    几个喽啰一缩脖子，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也不知道咋回事，今天早上忽然就来了！挨家挨户敲门进去发单子。”陈大妈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
    剩下的几个人立马把脑袋凑上来，并祭出带有地方特色的问候。

    “鱼儿，”程厉忍着鼻酸问，“咱俩真不能往下走吗，一起。”

    程厉的目光微微发怔，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可涂编辑也是来出差的，到了该走的日子，他也得回去，不是吗？”余芒反问。

    过一会儿，他收到回复：「好好休息。」

    瘦猴原地打个滚儿，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纸张抬头印着华敏集团沈川项目工作组，落款是“宏发拆迁服务公司”负责现场执行，上面的补偿条款写得语焉不详，唯独回迁安置房的位置写得十分具体，地块接近郊区。

    陈大妈：

    程厉立马细问这帮人的来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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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对面站着几个人，打头的个儿挺高，四十岁左右，五官还算匀称，但一双眼睛往外凸着，眼皮回缩，看起来眼神发凶。他腋下夹着公文包，腰上拴着一大串钥匙，一动就哗哗作响。

    那个躺在地上嗷嗷叫的瘦猴随后被凸眼踹了一脚：“以后跟这里的大爷大妈，兄弟姐妹说话都客气点儿，砸你一下咋了，再委屈再不服，该咱干的活儿也得干啊！”

    程厉见状赶紧跑了几步，把陈大妈拦在自己身后，对着这帮人说：“没必要整这么一出儿吧。”

    陈大妈还真敢，她举着铁皮簸箕就往那个瘦猴脑袋上砸去。

    半晌。

    “你谁啊？”“你瞅啥？”

    凸眼这时抬了抬手，用息事宁人的语气骂手下：“瞅你们咋了，这都是咱西瓦窑的亲人！瞅你还不乐意啊？”

    经过程厉不懈的努力，俩人关系从公序良俗所不容的“同性恋”变成了道德上堕落放纵的“炮友”，称得上是齐头并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