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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不知道这里面哪个词刺激了病号,余芒一下子精神了,伸手就去扯程厉的衣服。



    只是没多会儿,躺在床上的病号开始喃喃自语。



    程厉同样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,只觉得怀里的人烫手:“咋了这是,病了?”



    往事像猝不及防的大嘴巴子,抽得程厉身子一歪。他站起来,想去旁边冷静会儿,结果屁股刚抬起来,却被病号一把擒住了胳膊。



    余芒从头到脚更烫了,心想韩舒然和梁灯笼私底下一准没少八卦他俩的事儿。



    程厉心说不好,这温度是一点儿没往下降啊。



    “别,鱼儿”程厉慌了,像个被恶霸当街调戏的黄花大小子,“你别,我”话还没说完呢,t恤就被余芒从下往上一掀,兜到了头上。



    念头转到这里,他伸手把余芒架起来,嘴上哄劝着,说穿上衣服带余芒出去喝冰粥和吃烤鱿鱼。



    烧起来的余芒如同修炼了铁砂掌之类的神功,手挺有劲,带电似的,抓得程厉一激灵。



    “热,”余芒猛地踢开被子,“难受。”



    眼前一片朦胧,天地安静下来,唯有感官的触碰被放得无限大。



    程厉的心就这么被活生生地剖开,撒上一层粗盐又挤上柠檬汁,像是某种刺身的残忍吃法。



    随后,程厉用力把温度计水银甩下去,夹在余芒的腋下,又迅速跑到楼下,从没打烊的小卖店买了一堆中街大果和矿泉水。



    梁灯笼很快跑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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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程厉没招了,想着干脆直接去医院吧,真要烧上这么一宿,人还不得傻了?



    程厉脸上的布料随着他的呼吸激烈起伏,他就这么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姿势,成了一具当代木乃伊。

    程厉从柜子里找出一条薄被,把余芒的外衣外裤脱了,不敢细看,赶紧盖好。曾经习以为常的亲密动作,此刻做起来格外让他心惊肉跳。



    “别走,厉子。别留我一人在这儿。雪太大,没路走。”余芒哀求着。



    “张嘴。”程厉说。



    余芒听话地张开嘴,下一秒,甜咸的麻酱风味融化在舌尖,湿漉漉的,像亲吻。

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坐回到余芒身边,认命似的说:“我不走,鱼儿,你吃冰棍不?”



    似乎直到此时此刻,程厉才终于有机会仔细看一看余芒,夜灯把琥珀似的光洒在他的脸上和头发上,很柔情的样子,和白天那个让程厉痛不欲生的冷酷会计师判若两人。



    余芒恍惚着点点头。



    他想拿起温度计要再量一量。谁知道余芒一副暴力不合作的样子,差点把温度计撅了。



    “唠得好好的,忽然发起烧来了,怪吓人的。”梁灯笼把手上拎着的塑料袋递给程厉,嘱咐道,“里面有温度计和药,人我交给你啦,好好伺候着吧。”



    程厉背着沉甸甸的双肩包,从余芒兜里摸出钥匙,拧开门,把人一路拖抱到卧室,轻轻放在床上。



    “厉子,”余芒小声咕哝着哀求,“你别怕我。”



    程厉:



    余芒烧得晕头转向,没咂摸出这句道别里有种绝望的温情。



    余芒一烧上来,浑身每根骨头都像是被醋腌过一遍,鼻腔里面有团炭火,呼吸间全是灼人的热气。



    程厉靠近了,一听,余芒念叨的是,妈,快跑。妈,我疼。



    程厉把余芒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毛巾块拿起来,里面冰棍已经稍微有点软了,正好入口。



    冰棍很快吃完了,余芒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,眼神流连在程厉手上,想再讨一根。



    程厉的胸口被火热的额头、鼻梁、嘴唇、下颌,手掌来回摩擦,成了真皮退热贴。那颗心惊慌失措地躲在后面,频率大乱。



    程厉隐约记得,余芒提过自己喝多少酒都没事儿,只有发烧会说胡话,居然是真的。



    给病号喂了药,程厉便拿毛巾把冰棍裹好,搁在余芒额头物理降温。最后拿出温度计一看,眼瞅着都要39度了,心想再过一个点儿,要是温度不往下走,就得去急诊挂水。



    下一秒,滚烫的脸颊就贴上了程厉冰凉的前胸。他从头发丝一下紧到脚指尖,浑身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,腰椎往下开始发麻,两条腿血液都不循环了。



    “哥,再见。”



    离开之前,梁灯笼的步子顿了一下,他伸手抱了抱余芒,弟弟似的。



    “乖啊,待会儿咱再吃,吃多了该闹肚子了。”程厉哄孩子似的把薄被给余芒掖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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