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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我老家的一个弟弟,来北京玩儿,顺便来看看我。”余芒跟王遂打太极。



    “已经走了?”



    “嗯,春天里的头一场雨,落在山上,被冻成一根一根的。山里人把它打成捆儿,背下来换酒喝。”



    “小余叔叔好,知道你今天来,我老高兴了。”



    他这次回来没跟余蕙说。因为程厉,姑侄俩都知道了彼此私下的所作所为,但谁都没把话挑明,隔着层窗户纸,这两年依旧上演相亲相爱一家人。



    “这病发展得太快,现在已经开始做透析了。”韩松尽量说得克制,却依然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,“我和她妈都去做了配型,结果还在等。就盼着能对上,可心里也没底。这免疫系统的毛病,难啊。”



    “嗐,我就是这么一说,人多好哇,人多热闹。”王遂补充道,“还有啊,好多现在觉得死活都过不去的事儿,未来总能过去,放心吧。”说完后,他挥挥手走了。



    余芒出站,拎着行李直接打车去了医院。刚下车,他就看见韩松站在门诊楼台阶下。他眼底的青色浓郁,跟当初那个神采奕奕的刑警队长比起来判若两人。



    小女孩还没怎么着呢,余芒一个猝不及防,没控制好情绪,眼泪不合时宜地滚了出来。



    韩舒然笑着说:“指定没问题,我还想听小余叔叔唱粤语歌儿呢。”



    小女孩锲而不舍:“大人也会伤心吗?”



    余芒还以为上次唱完歌分开后,韩舒然就跟梁灯笼没什么联系了。

    余芒神色稍窘:“师兄”



    病房是普通三人间,韩舒然在最里面的床位。
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
    韩舒然扭过来头来,看见余芒,笑意顿时漾出眼眶,然后努力抬起手打了个招呼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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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女孩叹了口气,似乎一下子就对长大这件事丧失了热情。



    “是粉丝~”小孩吃着自己的西红柿鸡蛋面,奶声奶气地回答。



    如今韩舒然的话就是圣旨,韩松马上说了句你们聊,然后转身去了楼道。



    公司文员小妹一惊,吓得赶紧找纸抽给自己老板递过去。余芒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欠,可惜演技欠奉。



    沈川的太阳挺大,三点多的日光在余芒的前额跳跃,带出些许忧虑。



    反正这个插曲不知道怎么就传到王遂的耳朵里,结合之前的八卦,王遂觉得余芒的心事颇有些沉重,此刻趁着就他们俩人,到底是问了出来。



    说完她看了眼韩松,说:“爸,你出去一会儿,我跟小余叔叔说几句悄悄话。”



    “然然,小余叔叔来看你了。”韩松说。



    在场同事皆百爪挠心,可谁都不敢打听。



    “药师佛是我从北京广济寺给你求的,等然然好起来,咱们还一起去唱歌。”



    余芒上前几步,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铜造佛像,连同稻香村的点心匣子,一起搁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。



    “可我怎么觉得他一直在呢,弄得咱这办公室都有点挤了。”



    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家属和穿病号服的病人。



    余芒的鼻腔一阵酸涩,他对韩舒然的印象还停留在青春无敌的样子。



    转过走廊拐角,来到病房门口。门虚掩着,韩松轻轻推开朝里面望了一眼,示意余芒进去。



    小女孩明显被唬住了:“雨?”



    当妈的不免尴尬:“好好吃你的饭。”



    俩人没有太多客套,余芒开门见山地询问韩舒然的状态。



    当妈的只能说:“有开心的时候,就有伤心的时候啊,不分大人小孩儿。”



    她半靠在床头,脸有些浮肿,两颊带着淡淡的潮红。一只手臂露在被子外面,皮肤上有留置针痕迹,头发看着也比以前稀疏不少。



    “这是‘雨’。”当妈的忽悠孩子。



    小女孩童言无忌,大声问妈:“这个叔叔怎么哭了?”



    俩人说了会儿话,韩舒然问:“小余叔叔,最近一阵子梁灯笼有没有找过你?”



    说着话,韩松领着余芒往住院楼走。路过花店,余芒要买花,韩松说护士交代有呼吸道感染的风险,余芒只好作罢。



    隔壁桌有对母女,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,脸蛋鼓鼓的非常可爱。妈妈点了碗鸭血粉丝汤,挑起里面的粉丝逗孩子:“这是什么呀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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