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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舒然一撂筷子,宣布:“我决定了。”
“咋不去包间?”程厉开口问。
“后来韩松跟我说小余读书好见过世面,我就厚着脸皮说能不能帮着闺女问问前程。其实,我们身边亲戚朋友的孩子也有出去读书的,但说实话,很多就是水个文凭。我俩呢,既没那么多闲钱让闺女出去镀金,也不想她浪费青春年华,最好是能选个可心的专业,未来凭本事吃饭,回头到哪儿都有底气。毕竟,爹妈护得了她一时,护不了她一世。”
闺女大名叫韩舒然,完全是东北家庭教育出来的做派,大方得体,明朗爽快。一口一个小余叔叔,厉子叔叔,有说有笑,毫不怯场。
本来程厉暗自发誓,要叫那些下三滥的玩意把牢底坐穿才对得起余芒身上的伤。可现在想想,自己的那些行动未免太幼稚太理想化了,透着自以为是的可笑,也许连一丝的波澜都掀不起来。
一阵风吹进来,余芒比所有人都先一步体会到了某种强烈的入侵感。
程厉早就偷偷查过注会的考试时间,明年九月笔试,年底出成绩。如果这中间一直没有合适余芒的“机会”,那么他少说也能在老家待小一年呢。三百多天,程厉知足了。
上来韩松就自我检讨:“本来我说大人聊事儿,八字还没一撇呢,你别跟着裹乱。可架不住我俩这闺女从小就被惯坏了,越不让干啥越要干,说这些年净看香港连续剧了,想瞅一眼真正的精英。”
“我从明天开始就玩命儿学呗,本来我成绩也不错,到时候要真考不上也认了,好歹拼过。”少女扬起光洁的下颌,满脸都是不服输的劲儿。
张艳宁不禁感慨:“我俩都是干警察的,经的事儿太多了,当时一说车上有孩子就觉得凶多吉少,没想到愣是被你俩救回来了。韩松跟我说过当时那场面,都是为人父母的,听得我直掉眼泪。‘见义勇为’这四个字,上嘴皮一碰下嘴皮,说出来容易,真能做到的可真没几个。就凭这个,姐先敬你俩一杯。”
余芒简单提起自己的过往:z大毕业,校招进了深圳普华永道,后恰逢内地企业一窝蜂赴港ipo,因为他普通话、粤语,英文都过得去,被临时借调赴港支援。项目做完,那边团队提出长期留用,便给他申请了工签,正式转岗去了香港所。
余芒自嘲:“苦命打工仔哪有什么风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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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人寒暄一阵,一起去往二楼包间。
余芒快步迎上去,在喧嚣的餐厅大厅内,俩人面对面站着,一股毫无由头的温馨笼罩程厉,也笼罩着余芒。
独属于十几岁年轻人才有的锐气让包间里的气氛变得热血起来,就在张艳宁想要进一步向余芒请教时,包厢门忽然开了。
张艳宁作为母亲这话说得掏心掏肺,很让余芒动容,只是还没等他开口,韩舒然忽然问:“小余叔叔,你当初学的啥?咋去的香港啊。”
“我要报考北京的会计专业,将来就像小余叔叔那样,进四大。”韩舒然说得干脆利落。
程厉先是感到某种小别重逢的激动,随后心里又不免有些失落。距他投递举报材料已经过去三天了,棋牌室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。
此刻,余芒似乎察觉到什么。他寻过去,看到了门口那个神色寂寥的人。
韩松倒吸一口凉气:“会计专业分数线可老高了,闺女,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。”
韩松搭茬:“危机总是一时的,我记得97年那阵子还闹过亚洲金融危机呢,不也过去了吗?小余,你现在咋打算的?”
“眼下在准备内地注册会计师的考试,同时也在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。”余芒说,“可能到明年这会儿,市场也就缓过来了。”
“结果今年撞上金融危机,项目接连叫停,工签到期,就回来了。”余芒笑着说。
气氛很快热络起来。韩松给爱人张艳宁介绍余芒和程厉,提起大家结识的机缘,自然离不开那桩轰动全市的盗车案。
一桌上的大人集体看她。
余芒和程厉赶紧抬手举杯相迎。
程厉比韩舒然听得都仔细,认真,仿佛他才是那个需要分班报志愿的高中生。
“我到早了,就等等你们,再一起上去。”说着,余芒伸手摘了程厉的帽子,褪下他的脖套,“里面热。”
没多一会儿,韩松两口子便到了,还有个女孩子。根本不用介绍,一瞅这就是俩人的闺女,从五官到精气神都极其统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