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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崔虹的车就在跟前。程厉拿到钥匙，刚想跟余芒说你在店里等我，对方却早已站到了副驾那边，不由分说的架势让程厉干脆闭了嘴。

    “咋了？”他问，“不该让电台广播？”

    “不，不是车的事儿啊！”许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撕心裂肺地喊：“姐，是我闺女！糖豆儿还在后座……她才八个月啊！”

    程厉敏感捕捉到余芒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希望越来越渺茫。

    宝马

    而坐在副驾的余芒似乎格外魂不守舍。程厉不懂怎么安抚对方。他只知道当年自己牟足劲进了育文，等再见到余芒时，这人的右胳膊上就多了块黑色孝布。听说是妈没了，但其中缘由，程厉并不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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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余芒神色凝重，心里拔凉拔凉的：“嗯，车能换钱，孩子可是累赘，谁知道那疯子脑子一热能干出什么事儿来？”

    此时许梦说出口的话已经连不成句，大意是孩子要是能找着，大恩大德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继续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。

    否则，但凡是个长脑子的也知道偷车得趁月黑风高、四下无人，留有足够的时间差，才能顺利销赃，绝不会在傍晚的服装店门口临时起意。

    无须神探来抽丝剥茧，事情经过简直一览无余。盗走宝马的绝非专业人士，而是路过看见车没熄钥匙没拔就起了贼心，决定搏上一搏。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，不过就是拿件衣服唠句屁嗑的工夫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。

    程厉开口，略去一切废话直接问许梦：“车牌号是啥？车身上有啥特征没？”

    “刚刚接到最新信息，一辆车牌号为沈a871xx的黑色宝马e60，两个后视镜上各系一条红色丝带，左后方有些许刮蹭，在川西城路与王六营路交汇处服装店门口被盗。车内有八月大的女婴，孩子穿着粉色线衣、米白色裤子，红色棉袄，被安置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。如果有听众在路上看到这辆车，请立即拨打110或与交警部门联系”

    遇上岔路，程厉凭感觉就选一条出城方向且车少的路，换作他是那个偷车贼，也一定会这么走。

    “还有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，关键时刻还得是靠发动群众。”余芒深呼吸，使劲往前探身子，试图靠双眼寻找宝马车的踪迹，“只是车从被开走到现在，那疯子应该还没来得及卸牌子，也腾不出手拆丝带，现在反倒提醒了他。还有”

    程厉打火，挂挡，猛踩油门。银灰色丰田瞬间碾过路面碎冰，飞速驶入宝马方才消失的路口。

    崔虹赶紧扶住她，狠狠骂了句脏话：“就眨么眼儿的工夫，这都啥事儿啊！梦儿啊，车肯定能找回来，放心啊梦儿，别着急！”

    瞄着身边沉默不语，神情越发晦暗的人。程厉忽然有了种诡异的错觉。刚刚那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余芒并没有上车，此刻，坐在副驾的是育文的学生余芒，他不打招呼地就回来了，熟悉得叫程厉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前方大雪弥漫，无从判断车辆的去向。程厉只能赌对方如果急于销赃拿钱，必然是奔郊外，去往城乡结合处的黑车交易市场。

    问清楚后，程厉跟崔虹说：“姐，你们赶紧报警，这边路我熟，偷车的指定不敢走大道儿，我追上去看看，万一能截停呢？”

    最要命的是，后面还有个孩子，偷车的疯子八成是没瞅见。

    许梦指着一辆已经窜到街角的黑色宝马车屁股，手指哆嗦着，整个人进气少，出气多，像是被抽走全部力气，瞬间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冷风裹挟着大片大片的雪砸在脸上，让人一时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有辆黑车在前方的雪雾中突然急向右转。尾灯明灭，车牌模糊，但余芒觉得自己看到了后视镜上的一缕红色。

    程厉应下。

    崔虹当机立断：“好，开我车去！厉子，万一真碰上了，别拼命。只要孩子平安，咋都好办！”

    忽然，“交通之声”的广播里插入车辆信息播报，主持人声音急切：

    而当余芒听到许梦喊出“闺女还在后座”那句话后，整个人也随着打了个寒颤，一颗心挂不住似的往下掉。

    许梦的脸色一变，三两步蹿出店门。店里几个都觉得不对劲，一起冲出去。

    两人拉开车门，身子砸进座椅，连同那股来不及散去的冷风一起关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