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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小时候只有生病那前儿才能吃上罐头，”程厉回忆说，“平时馋了只能自己点儿小零食。”

    程厉啃胡萝卜蘸酱的样子很卡通，余芒又铲起一块披萨给他：“其实我更喜欢山楂罐头，小时候一次能吃一罐。”

    “情侣套餐”四个字一被服务员念出来，两位顾客同时做出截然不同的反应。

    那会儿，随便一个冬天就像一辈子那么长，雪踩下去会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动静，像有鬼在身后替你数着步子。回到家，棉鞋要及时放到炉子边烤干，脚也要烤一烤，否则容易生冻疮。

    男的顿时急了眼：“咋说话呢，我穿鞋179！”

    “自己怎么做？”余芒不解。

    程厉点头：“成，就要这个情侣套餐。”

    “那多没劲啊。”

    女的压根儿不理他，头都没抬：“管好你自己，成不？”

    余芒被程厉强行拖着，一路来到沙拉吧台前。

    服务员大姐一听来了劲，马上递上一张三折促销页：“那不如整个情侣套餐！比单点便宜好几十呢！十二寸的披萨、鸡翅、沙拉、饮料儿、小蛋糕儿……啥玩意儿都有，老合适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不屑：“切，这经验都老宝贵了。你瞅着，我指定摞一个有史以来最高的沙拉碗！”

    “拿粉丝凑近火炉子，让它膨胀起来，再去沾白糖，吃起来又脆又甜的。但力道和距离一定要掌握好，太近了就成焦炭了，苦得要死，还糟践了东西。”

    为了不让这俩人继续一唱一和，余举双手投降：“行，情侣就情侣，赶紧点吧。”

    程厉弯下腰，一把握住余芒的腕子，余芒过电似的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程厉站起来，把大衣脱了，露出里面的一件挺贴身的黑毛衣，把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程厉的日常磕儿温馨了气氛，恍惚了余芒，他因此想起童年的时光。

    此处，正有一对情侣模样的男女在斗嘴。

    “谢谢，不用，我们单点。”余芒婉拒。

    白头

    “那可说不好，”服务员在一旁瞎搭茬，“穷穿貂儿，富穿棉，大款穿休闲。”

    男人拿指点江山的语气说：“不是，你得先拿葡萄干儿和老苞米豆子跟碗口找齐，再用勺儿使劲夯实喽。打地基，懂不？”

    不知怎么，余芒忽然想起前同事中最爱靓的阿威，并想跟他说一句：看到没有，这个才是真靓仔。

    余芒被程厉的食欲感染，也拿起一块细细咀嚼。刚出炉的超级至尊确实比加班时吃腻的披萨外卖强不少。但也就吃了两块，余芒就基本饱了，他叉起一块黄桃放进嘴里，果肉入口清甜软嫩，味道一点儿没变。

    被余芒照顾的感觉很不真实，程厉脚底下轻飘飘的，像踩在一团棉花上，使不上劲。他拿起饼，狠狠咬上一口，冲着自己软烂成一滩的心脏发威。

    程厉见状立刻质问余芒：“你没听见能便宜好几十呢吗？瞅你也不像香港首富啊？”

    “我指定摞得比那个男的高。”

    程厉不着急，耐心观察了一会儿，待俩人叽叽喳喳地走了，才扭过脸来向余芒打包票：

    “一块玩儿。”

    小学生的语气。

    余芒也只好努力往碗里夹满东西。

    服务员左看看右看看，一时不知该听谁的好。

    程厉拿起沙拉碗：“我没玩过这个，真就让盛一次啊？”

    余芒看着程厉盛了些干货打底，然后便沿碗口开始砌墙似的码黄瓜和胡萝卜条，没怎么费劲就摞起个固若金汤的堡垒，往里塞满黄桃后还不忘拿片生菜叶子加了个盖。

    余芒看着程厉，心想他俩为什么不能真的只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呢？

    最后，程厉在旁人非常服气地注视下，跟表演杂耍似的把碗端回去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桌上战果灿灿，堪称斐然。

    选好了套餐里的披萨和饮料，服务员随后端上来两个不大的碗，让他们去那边盛沙拉。

    披萨上得很快，铁盘“呲呲”冒着热气。余芒铲起来一块放在程厉盘子里，不自觉带着点家长的语气：“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盛两次。”余芒把自己面前的碗推过去。

    “爱吃黄桃？这还挺东北孩子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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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女的也没惯着他：“不是，这高度能算到你身上去是咋的？你就够175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