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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余芒这辈子在管闲事的问题上就没落着过好果子,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大门口走。



    余蕙接到儿子求救的电话,脸瞬间白成墙皮色。



    余芒下意识循声看去,见不远处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子正竖着眉毛跟人对峙。



    “我指着他?”余蕙虽然脸上充满期待,但嘴不饶人,“郑鑫这不让人省心的瘪犊子玩意,一天到晚毛楞三光的。”



    “脑子里记着,钱包里夹着小纸条,短信也存了,指定丢不了!”余蕙抓紧斜跨在胸前的尼包。



    回到候车大厅,余芒刚想看下时间,耳朵里忽然撞进一连串的怒骂声。



    没多久开始检票,余芒把余蕙送到入口处,做了个有事打电话的手势,然后目送对方离去。



    “操你祖宗!往哪儿杵呢?这是笔记本电脑!老贵了!”



    是的,余芒没跟余蕙说实话。



    看着姑微微佝偻的背影,余芒想,有妈在可真好,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,遭了多大的罪,只要一开口,就能暂时性地做回孩子,躲进她怀里,天塌下来都不怕。



    余芒忘了当时是怎么道别李建业离开母校的。此刻,他站在熙熙攘攘的候车大厅,有种要被淹没的窒息感。



    这话落在余芒耳朵里,跟讽刺差不多。



    他回过神来,赶紧说:“姑,我明白。倒是你,去都去了,就别着急往回赶。等我哥彻底好利索了,还能带你到处逛逛故宫天安门。”



    “地址拿着呢?”余芒又问。



    “见着再骂,保存实力。”余芒努力挤出一个笑来。



    要考的三门功课里,公司战略是新增加的,连复习都无从谈起,只能等来年新教材上市;经济法也颇为棘手。过去几年,余芒基本只做内地企业赴港ipo配套审计,日常按当地财务规则核账。内地的公司法和证券法条久不触碰,大半都已模糊,几乎等于从头再学,只能沉下心慢慢吃透。



    “欠收拾的王八犊子,早晚得进少管所!”皮夹克把笔记本装进包里,起身往检票口走,“火车站也不说管管这帮叫花子,一个个成天吃人饭不干人事儿。”



    “小叫花子”抄起讨钱用的搪瓷缸,大步跑到男人面前,拦住他朗声说:“摔瘪了,你赔。”

    余芒逆着人群往外走,打算去彩票站看看。这是余蕙唯一的营生,她嘴上不说,但心里肯定放不下。



    “鱼儿,既然咱诚心道了歉,人家也没说啥。这冤就算解了,债就算化了,别再自己难自己。”余蕙嘱咐侄子,“从今往后,踏踏实实的。”



    前者狠狠打了一下对面人的手,一个大号的搪瓷杯子落地有声,接连打了好几个滚儿,直奔余芒而来。



    余芒跟郑鑫很有点儿难兄难弟的意思。后者在去见组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三蹦子撞了,直接来了一个肋骨不全性骨裂,万幸没毁容,按医嘱需要卧床静养一两个月,还要有人照顾起居。



    余芒知道后,说要陪余蕙去北京,但却被她一口拒绝。理由是余芒才回来没多久,又一直没休息好,现在好不容易找着债主了,把事儿也了干净了,还舟车劳顿去北京干吗?抓紧时间养养精神才是最头等大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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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类似的场景在火车站并不鲜见。这种地方除了南来北往的乘客,也同时聚集着票贩子、乞丐、扒手、拉脚儿的,以及形形色色的社会边缘人。一言不合,很容易起冲突。



    后者多少年没自己出过远门,谁料忽然就要奔赴北京,心里多少有些发憷。



    看出余蕙不踏实,余芒便一再强调动车快,四个小时就到地方了。这前儿走,晚上就能和儿子吃上团圆饭。还嘱咐她钱包和身份证一定拿好,等到了站,别理那些主动上前揽活儿的黑车司机,跟着指示牌走,排队去打正规出租。



    余芒从电子屏滚动的车次中找到对应的候车室,领着余蕙往里走。



    昨天,余芒逼余蕙把店里两台投注机的使用方法教了他一遍,好让人歇店不歇。趁现在记忆没走样,余芒想再去熟悉熟悉机器,等晚上关了门再回去继续温书。



    偏这时,有人蹿到余芒脚下捡东西。他扫了一眼,是个半大孩子,身上的棉猴儿露絮,头发打绺,两只兽崽子似的大眼睛里全是粗野顽劣。



    火车站北广场上旅客挨肩擦背,候车大厅里更是满坑满谷的脑袋。



    “边儿去!少他妈在我眼前晃悠,脏了吧唧的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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