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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，重振士气，整理好仪容仪表，学着那个微笑的图标解锁手机，点开了他和阿美的对话框。

    他当时还特意问了汤孝谦：“没有护照的话……可以和你结婚吗？”

    阿美姐跟他解释说：“你舅舅是经一个老乡才把你介绍进来的，他特地跟我说你手松，钱放身上留不住，叫我每个月先扣一半工资给他，他帮你存着。我那时候觉得，毕竟你们是一家人嘛，也就没说什么。谁知道后来，这人再也没出现过，电话也打不通，光放我这儿一个银行卡号。你说这都什么世道啊……连自己亲人都骗的？”

    可即便这样，他每个月能拿到的工资只有八百块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终于不止他一个人需要为此“费心劳力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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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果“联邦”是一个实体，或者是一个人，那满果肯定连夜找到“联邦”，敲开它家的门，让他在自己的结婚证明上写下同意二字。

    可要问这世界上哪一个国家，不需要身份、不需要证件、不需要任何证明材料，仅凭两个人张张嘴就能登记结婚？

    汤孝谦不得不为满果弄了一份身份证明。那身份是真是假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程序能继续下去。当然这些东西也不是用订书机钉几个钉子那么简单，他付出了不少时间和精力，后面又因为他联邦职员身份的特殊性，更是需要等待一层又一层的审核程序。

    不行不行不行……

    但他的护照在他舅舅那里，他一直又联系不上对方，所以等同于丢了。

    他的工资其实有足足两千块，一大半进了满志文的口袋里。

    “什么——！？”

    他想起婆婆以前告诉他的，什么即使是……长长的堤坝，也会因为……因为小小的蚂蚁洞而崩塌，但只要羊丢了赶紧去修补羊圈……就不算太迟！

    后来他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。

    汤孝谦回答的是可以。

    满果躺在床上悔不及当初，试图用眼泪淹死自己。

    不行！

    “呜呜呜……呜咳！咳咳咳！”

    他实在是太粗心大意了，居然在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掉以轻心。万一结婚证明三个月也下不来怎么办？万一汤孝谦中途反悔不跟他结婚了怎么办？万一明天世界末日了怎么办？

    “三个月，或者更久。”

    他在后厨当打杂小工，洗菜、配菜、倒垃圾……什么脏活累活都归他做。他通常是店里来得最早的那个，又是最后一个走的。每天他都累得头晕眼花，好几次在切土豆时，差点切成了手指头。

    满果气得大鹏展翅，抢了半床被子将自己裹起来，在黑暗中默默泪流。

    满果其实是有护照的。

    半年前，满果依托舅舅满志文的所谓关系进了美美味坊工作。

    可惜，联邦是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，满果也只能抓住眼前最宝贵的东西。他一脑袋砸在汤孝谦胸前，哭得涕泪不分，扯着嗓子大喊：“我不管！你就是我老公，老公老公老公……”

    满果便高兴地比了个耶。

    这件事情绝不能拖到明天！

    满果后悔地想，如果当时自己能再坚持一下，找到人间蒸发的满志文，要回护照，那他现在就是板上钉钉的公务员之妻，不至于现在被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威胁——“你要是不睡觉，就去外面凉快。什么时候哭够了，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