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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萧驰走后，他坐在门后发了半个时辰的呆，然后推着轮椅回卧房，躺到床上，翻来覆去，一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合了眼。

    萧驰的眼皮动了一下，迷迷蒙蒙地睁开，目光散了一瞬才聚拢，落在陆烬寒脸上。

    陆烬寒一夜没睡好。

    这得多累啊。

    大概是天还没亮的时候，趁着下人们还没起，自己翻墙进来的。

    隔着中衣，掌心底下硌着一根根肋骨，比从前清晰。

    要我帮你吗

    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萧驰的肩膀。

    又闭上眼睛，半睡半醒地熬到了天亮。

    “上来。”

    是真的。他摸到了。

    像一只终于回了窝的兽，闻着熟悉的气味，一遍一遍地确认。

    陆烬寒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。门没响，院子里也没人报。

    蹭一下，停一下，又蹭一下。

    他脸上那道新疤在晨光里看得更清楚了，从颧骨往上，斜斜的一道，大约一截手指那么长，边缘已经收好了，只留下一条淡粉色的痕。

    再醒来的时候，天光大亮。陆烬寒偏头看了一眼窗缝里漏进来的光线，估摸着是上午的辰时末了。

    梦里全是沅淮的河滩和狼群。

    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把脸埋进萧驰的胸口，闭上眼。

    下巴搁在陆烬寒的头顶上，脸贴着他的发顶，轻轻蹭了两下。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他醒了一次，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，才想起来昨天的事是真的。

    陆烬寒没有动。他躺着，让萧驰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头顶。

    他顺着腰侧慢慢摸了一圈，瘦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醒来的时候，感觉床边有人，侧头看见萧驰趴在床边，脸朝着他，枕着自己的胳膊，睡着了。

    那呼吸很沉，很稳，像是把大半年积攒的疲惫全压在这一觉里了。

    陆烬寒伸手，轻轻碰了碰萧驰的眉梢。那道疤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，新长好的肉，嫩得像要破。

    他想，这人赶了一夜的路，到了京城就进宫面圣，出了宫就来这里，回了国公府报平安，又赶回来。

    萧驰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嘴里低低地念了一声，声音很小，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：“萧驰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一躺下就把人捞进怀里，手臂从腰后绕过来，收得很紧。

    陆烬寒由他抱着。手抬起来，搭上他的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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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没有。”陆烬寒往里挪了挪，“你上来。”

    一夜没睡，天不亮就守在他床边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：“吵到你了？”

    萧驰没犹豫，撑着床沿站起来，脱了外袍搭在椅背上，蹬了靴子，掀开被子躺了进去。

    睫毛垂着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。呼吸均匀绵长，嘴角那点弧度还跟从前一样，睡着的时候松开的。

    萧驰次日来得很早。

    陆烬寒正要再开口，呼吸声就传来了。匀长的，沉沉的，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，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