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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色沉沉地压下来，靖忠侯府所在的巷子很静。

    萧驰：“我晚点回。你先去告诉母亲和大哥……我没死。”

    他下意识挡在门口，问道：“你找谁？”

    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响了几下，便拐进了东市的巷口。

    转身往外走的时候，皇帝又补了一句：“盔甲坏成这样。”

    他翻身上马，调转马头，往另一个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护卫问：“二公子不回去？”

    远远能看见门口挂着两盏灯笼，昏黄的光铺在台阶上，薄薄一层。

    他在宫门外站定，夜风灌进领口，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
    护卫嘴唇动了动，像要说什么，但最终只重重点头，翻身上马，冲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萧驰：“南陵搜捕甚严，臣不敢传。一旦被截，臣死事小，明将军和沅淮布局尽毁。”

    小厮愣了一瞬，光斑在萧驰脸上划过去又划回来。

    他撑着没让自己晃。

    然后他偏头对身边的护卫说了一句：“你先回国公府给母亲和大哥报个信，免得他们担心。”

    小厮张开手要拦，可那人一身破甲、满脸风霜，气势压过来，他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萧驰叩了头，站起来。腿有些僵，他扶着殿中的柱子缓了一下才站稳。

    他忽然有些不敢进去。

    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甲，忽然觉得这副样子出现在这里，是不是太突兀了。

    在门口站了两息，还是叩了门。

    殿里安静了很久。然后皇帝开口了，声音不急不缓：“起来。让太医看看。”

    蹄铁敲在青石板上，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巷子里还是能听见。

    他走到府门前。抬手要叩门，手举到一半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抬头看了一眼南边那片黑沉沉的夜空。

    他是年前走的，现在是十月。快一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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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马在巷口站了一会儿。他翻身下来，牵着缰绳，一步一步往里走。

    萧驰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。他本该也回去的。

    萧驰没耐心跟他说这些，也怕吓到人，边走边道：“找陆烬寒。”

    他把话说完，忽然觉得撑在地上的手臂在发软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指腹上全是硬的茧，像另一个人长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沅淮大捷。南陵城破了。”萧驰说，“陈恪被擒。主力军在后缓慢班师，详细战报随军抵达。臣先行回京复命。”

    皇帝挥了一下手：“准。”

    但他想先去另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，开门的小厮手里提着灯笼，灯光照出来，先照亮了萧驰那张满是风霜的脸。

    萧驰没动。“谢陛下，臣伤已无大碍，只是连续赶路，很是疲惫，陛下能否应允臣先行回府洗漱休息。”

    他在巷口勒住了马。

    大半年的伤、赶路、没合眼，全在这一刻涌上来了。

    萧驰应了一声，出了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