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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暗七猜到，主子是在给萧二公子求。

    他从未走过这么久的路，也没爬过这么多石阶。

    山巅风大，古寺静立。

    车厢里很暗，只有帘缝里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天光，落在陆烬寒的侧脸上。

    陆烬寒只觉得双腿酸沉，几乎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活着

    萧驰出发那日，是清晨。

    让人备了些热水，泡过之后，倒在床上。

    萧驰的目光在暗七身上停了一瞬，又落回那扇低垂的车帘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枚白玉平安扣，外圆内圆，系着红绳。

    暗七听了，只觉得这老和尚话多，而且是故意来坑自家主子，主子向来不信这些。

    他从卯时走到午时，才走到山顶。

    萧驰沉默了一息。这语气他太熟了，越冷越说明里面的人绷得越紧。

    陆烬寒求了一枚平安扣。

    亲随们远远缀在后面，没有跟上来。

    他在佛前净手上香，跪拜，默念萧驰的名讳与沅淮，将平安扣捧在掌心。

    然后陆烬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冷冷的，像一壶刚沸过的水被人放到冰上淬了一下：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匾额上“灵光寺”三字旧了，朱漆剥落，松柏环绕，香炉里青烟袅袅，钟声远远荡开。

    车帘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大师诵经加持后，把平安扣递还给他，却补了一句：“若此行有意外，平安扣只挡一时，算不得真平安。若要破厄，须求平安的人从山下第一级石阶起，一步一跪，跪到山顶。不能断。断了，便前功尽弃”

    那枚平安扣被他从怀里摸出来，握在掌心，红绳绕在指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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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烬寒将那枚平安扣贴身收好，向大师道了谢，没再多问，转身出了大殿。

    马匹已经牵在手里，蹄子在青石板上不安分地刨了两下，打了个响鼻。

    他换了身利落的深色劲装，肩上背着包袱，身后跟着四个亲随。

    他抬手撩开车帘，弯腰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他站在车帘外面，隔着那层薄薄的青布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天还没亮透，城门口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。

    他看得出来，主子脚步比上山时更沉，却走得很快，像是急着回去。

    下山时，日头已经偏西。

    暗七跟在后面，几次想开口，又忍住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里，背挺得笔直，双手搁在膝上，目光落在车帘的方向，像是从萧驰走到马车旁边时就这么看着了。

    他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，牵着马走到马车旁边。

    他攥着它，慢慢合上了眼。

    暗七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，挡在车辕与车帘之间，将身后那些远远缀着的亲随视线隔开。

    车辕旁边站着一个人，是暗七。

    可今早出城时，他也听到些风声：萧二公子接了圣旨，要去沅淮。

    回到陆府，天色将暮。

    他翻身上马，朝城门方向走了几步，目光扫过路边——一辆马车停在城门外不远处，车帘垂着，看不出里面坐着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