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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街上。

    他一路走回陆府，推开卧房的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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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站在书房门口，手扶着门框，站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椅子是空的。

    暗七没再出声

    于是他又走到书房，推开门。

    街两侧的门窗都紧闭着，门缝里却漏出那些嗡嗡的声响，那些话，那些字，每一个都认得，合在一起却像一把钝刀子在割他的喉咙。

    没有萧驰。

    你从小就知道的。

    他想，兴许在书房。

    桌案上摊着一本书，翻到一半，书角折了一道痕。

    赵晖站在萧夫人身后，看了他很久。那目光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然后转过头，暗七站在廊下，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道折痕看了很久，久到眼里的雪光都蒙了一层虚影。

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，语气硬邦邦的，好像觉得这样说能替萧驰安慰他。

    也没有萧驰。

    他心想：萧驰是不是生气了，我总踢他，也不许他在外面吻我……我可以答应的。

    萧夫人站在他面前。一身素衣，眼眶红肿，嘴唇颤得几乎合不拢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走，靴底踩在雪上，嚓，嚓，嚓。身后没有人，身前也没有人。

    许久，赵晖吐出一句话：“上战场本来就是搏生死。跟你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可那些声音还是虫子似的往里钻，嗡嗡嗡，嗡嗡嗡，驱不散，躲不开。

    萧驰之前看到这里，折了一道角。

    她的脸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纸，白得吓人。

    陆烬寒看着他。雪光里，暗七的脸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。”他说。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然后一只手轻轻落在他肩上。很轻，很慢。他泪眼模糊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猛地捂住耳朵，掌心死死压住耳廓，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
    “暗七，”他听见自己开口，声气沙哑，像从一口枯井底传上来的，“今日……萧驰来过没有？”

    陆烬寒没再看他。把目光收回来，落在桌案那本摊开的书上——翻到的那一页。

    他移开目光，喉结上下滚了滚，过了许久才低声道：“主子……萧二公子还未回来。沅淮那边传了信，说……战死了。”

    暗七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
    笔搁在砚台边，墨已经干涸发裂。

    里面空荡荡的，床铺理得整整齐齐，炭盆冷透了，剩一层白灰。

    雪在下，飘飘洒洒，跟今日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陆烬寒低下头。周围的一切忽然褪去，像被水冲淡的墨迹。

    可她还是伸出手，拍了拍他的肩，声音嘶哑而轻柔：“好孩子……不怪你。战场本就是凶险之地。”

    可说完他就别开了脸，下巴绷紧了。

    她说着不怪他，眼泪却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下来，啪嗒，啪嗒，砸在他手背上，烫得他整个人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