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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,”陆烬寒的声音平淡,“找两个匠人。院墙有几处要补,廊柱的漆也旧了。大门两侧的灯笼也该换新的。”
那块匾额是黑底金字,字迹是父亲亲笔写的,因为年岁久了,漆面已经起了细密的裂纹,但“陆府”两个字依然清晰可辨。
走出门时,目光扫过院墙、门柱、廊下的台阶——那些他以前从不留意的地方,此刻像是忽然被照亮了。
大哥的剑。
砚台是端溪老坑的,他以前见过父亲用的也是这种,。
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脑子里一样一样清点那些从前从不放在心上的东西。
一个人住,一扇门能挡风雨就够了。
在架子前站了一会儿,他伸手从第二层取下一只长条形的木盒,又转身从墙角拿起一柄剑。
可他此刻看着那块匾额,忽然觉得该做的事有很多。
又拿起那支笔,笔杆是湘妃竹的,斑纹细密,笔锋聚得齐整,不容易开叉。
暗七把每一项都记下了,没有多问,转身去了。
他没有多问,低头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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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把剑了,平时连看都不太敢看,怕一碰就想起大哥握剑时的那双手。
他垂下眼,把剑和木盒一并夹在臂弯里,转身出了库房。
他先打开木盒——里面是一整套文房四宝,笔、墨、纸、砚,都是上好的东西。
瓦檐缺了几处角,院墙的漆褪了大半,廊柱的底部有些朽了,被虫蛀出细密的孔洞。
“找几个小厮。”他说,“手脚麻利的,话少的。”
陆烬寒抱着东西进了正厅,把木盒和剑放在桌上。
“主子,挂好了。”
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这些事需要他做。
可此刻他握着它,忽然觉得大哥的手还贴在这柄剑上,隔着十几年的光阴,隔着生死,隔着那些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,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贴着他。
剑鞘是乌木的,没有任何纹饰,剑柄上的缠绳已经旧了,被汗水浸过太多次,颜色已经变得极深。
他伸手把砚台拿出来,指腹贴着砚面慢慢擦了一圈,把那层浮灰抹掉了。
陆烬寒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和木盒。
穿过游廊走到前院的时候,暗七正带着两个人把匾额抬起来往门上挂。
暗七怔了一下。这些年宅子里从来没有过小厮,什么事都是暗卫们做了。
他看了很久,久到暗七已经固定好了,回过头来看他。
阳光落在那两个字上,金粉虽然褪了色,但笔画间的力道依旧能辨认出来。
他向来不擅长做这种事——送东西、示好、主动靠近别人。
他端详了一会儿,小心地放回原位,把盒盖合上,移到桌角。
陆烬寒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。
他握在手里的时候,指腹贴着缠绳的纹路,那种熟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