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页(2/3)
陆烬寒就那样弯着腰停了一会儿。
陆烬寒张了张嘴。答案他不用想也知道。
"老夫问你一个问题,"太傅开口,"当时若有人查到苏家遗孤在太傅府,老夫护得住他么?"
车轮缓缓碾过青石板,拐过两条街之后,他把脸埋进掌心。
太傅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看着陆烬寒:"正清抱来的时候没有说理由。但老夫想了许多年。他把苏家遗孤留在陆家,用整个陆家护着。把亲生子送走,是为了给陆家留一条根。若陆家扛住了,两个孩子都能活。若扛不住——至少有一个能活。"
陆烬寒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:"我父亲——为什么不把我送去,而是把他的孩子送走?"
久到门房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他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
走出花厅的时候,他跨门槛的脚虚了一下,靴尖磕在门槛上,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。
站在台阶上,寒风迎面扑过来,灌进他敞着的领口。
视野里是太傅那双布鞋的鞋尖,青灰色的鞋面已经磨得发白了。
他想起父亲教他写字的晚上,烛火把父亲的脸照得柔和,父亲握着他的手,一笔一画地写"正"字。
可是父亲自己呢。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出去。
太傅没有叫他起来。
嗓子眼里泛上一股腥甜,他努力压了下去。
那一礼行得极深,脊背弯下去,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。
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,直起身的时候眨了眨眼,把那点潮意压了回去。
他慢慢站起来,膝盖有些发软,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。
父亲这一生,两头都端得正么。
掌心一片潮湿。
朝太傅行了一礼。
太傅抬起头,那双苍老的眼睛里,终于浮出了一层极淡的、像水光一样的东西。
他想说点什么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。
走出太傅府大门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"他送走的是自己的孩子,留下的却是别人的孩子。这个决定,不是谁都能做得出来的。"
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他没有动,就那么弯着腰蜷在车厢里。
"护不住。"太傅替他答了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道已经验算过无数次的题,"一个清贫的太傅,挡不住任何人。但陆家亲在太傅府——没有人会查到他。因为没有人知道陆正清还有一个孩子。"
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外头的风灌不进去,里头的热气也出不来。
门房伸手要扶,他摆了摆手,自己站直了,继续往外走。
父亲说,"正"字上面一横要平,下面一横也要平,做人也是一样,两头都要端得正。
把亲生子送走,把别人的孩子留下,端的是哪一头。
该怎么说
终于上了马车。
他突然觉得好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