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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父亲的名字在正中间，字迹颤得厉害，像是握笔的人骨头都在打颤。

    吕征缩在墙角，头埋进膝盖里，整个人缩成很小一团。

    桌面上那些纸歪歪斜斜地铺着，字爬得密，有的地方洇了墨，像是写的人一边写一边在抖。

    暗七应了一声“是”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她就起不来了，大夫说是哀恸过度。

    下行：马匹被动了手脚。

    柴房里的油灯快要燃尽了，火苗一晃一晃的。

    第二张。

    他知道有埋伏。

    他缩了一下手，又按回去。

    回忆像刀割

    他听见有人进来，抬头看了一眼，看清是陆烬寒，又迅速低了下去，下巴搁在膝头，目光钉在地上不动了。

    母亲坐在廊下，从日出坐到日落，一声没哭。

    陆烬寒的指腹按在那个名字上，忽然觉得纸面是烫的。

    祁淮靠在对面的墙上，眼睛阖着，胸口起一下落一下，很慢。

    不是不知道会死。

    他是自己请命去的。

    陆烬寒的呼吸开始变浅，像是胸口那块地方被人用手掌按住，慢慢往下压。

    他没拼赢。

    匪徒与官兵有勾结，陆景山中了埋伏，并非意外。

    指节泛白，指甲盖压得发青。

    他把第二张也放下。

    陆烬寒在廊下站了不知多久，风打在身上，他没动。

    纸页的边缘在他指腹底下微微颤动—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。

    现在才明白，母亲不是因为伤心才倒下的，她是因为知道了。

    他想起二哥坠崖那天，府里人找了整整三天，最后只带回来半截断掉的缰绳，还有半片衣角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把那张纸放到一边。

    暗七又把两人弄到了一处。

    第三张。

    陆砺江：骑射时马惊，坠崖。

    大哥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陆烬寒走过去，拿起最上面那一页。

    手抖得比方才更厉害了，指腹压着纸面，压出一道浅浅的潮痕，是他掌心的汗。

    第一行，是大哥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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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知道那些人不会停，一个接一个，要把陆家碾成粉末。

    是想在死前拼一把。

    下面又添了一行，比上面的字更急、更重，几乎要划破纸。

    身后落下脚步声，暗七的声音低低的。

    想要把那层烫按灭掉，但他按不灭。

    陆景山：剿匪中箭，中毒身亡。

    他那时候信了。

    陆烬寒转身走过去，推开柴房的门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，视线落在"并非意外"四个字上，停住了。

    桌上没有他写的东西。

    眼前忽然就浮起大哥最后那段时间的样子，衣摆上那些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血渍，眉头压着的那层黑沉沉的阴翳。

    "主子。写完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