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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杖落下去的时候,陆烬寒没有闭眼。
他试着撑起上半身,手臂抖得厉害,撑到一半又伏了下去,脊背上的伤被牵动,他皱着眉闷喘了一声。
但陆烬寒知道是为了什么事。
他盯着那最后一杖落在萧驰的脊背上,盯着那具身体猛地塌下去又慢慢地、慢慢地绷回来。
有人压着嗓子说:"三十杖……这萧二公子怕是半条命都没了。"
再睁开时,他的目光落在萧驰握着凳腿的手上——那双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他看见萧驰的背猛地弓起来又压下去,深青色的衣袍在第一杖落下时还干干净净,到第五杖时腰际已经洇出一片暗色。
长街上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杖身落在脊背上的闷响。
那声音一下一下,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传到人群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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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驰趴在长凳上,两手还握着凳腿。
长街上的行人已经聚拢过来,三三两两围成了一圈。
"敲登闻鼓?他有什么冤情?"
萧驰缓了很久,才慢慢松开手。
陆烬寒的指节在袖中攥得咯吱作响,他拼命地数着那一下又一下的落点,每一个落点都像砸在他自己的心上。
"不知道……要先挨三十杖呢——你看他那个身子骨——"
三十杖打完,衙役收了杖。
陆烬寒闭了一下眼。
陆烬寒就站在人群的最外沿。
衙役看了那官吏一眼,官吏点了头。
第十七杖。第二十三杖。第二十九杖——
他忽然想起那双握过缰绳、握过剑、也握过他手腕的手。
第七杖,那片暗色扩大了,顺着衣料的纹理往下渗。
"这是谁家的公子?"
第一杖落下来的时候,萧驰的肩膀猛地一颤,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。
两个衙役在登闻鼓旁的空地上搬来一条长凳,动作利落,显然是习惯了。
有人认出了萧驰,低低地"啊"了一声,周围的人便跟着窃窃私语起来。
萧驰从头到尾没有说。
"萧家的……镇国公府那位二公子。"
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后背的衣袍从腰际往下已经浸透了。
第十杖的时候,萧驰终于没忍住闷哼了一声——极短促的一声,被咬碎在牙关里。
他看完了一切。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他听见第一声响时,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,像是要冲出去,又猛地钉在原地。
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了,贴在眉骨上。
他自己走到长凳前,俯身趴了上去,两手握住凳腿,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。
周围的议论声重新涌上来,比先前更密更乱。
萧驰没有等人来按他。
深赭色的血顺着衣摆的边缘往下滴,在青石板上聚成断续的深色斑点。
另一个人接道:"他到底为了什么事?"
那声音传到人群里,有人别开了脸,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。